暑中闲咏六首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解辔去秋杪,墙垣翳藋蒿。

去年深秋解缰离去时,墙垣被杂草遮蔽。

荷锄今夏半,篱落熟瓜桃。

今年仲夏扛锄归来,篱笆间瓜果桃子已经成熟。

道左门常掩,兵余井未淘。

路旁的门常常关闭着,兵乱之后水井还没有淘洗。

向来手亲种,唯喜一桐高。

从前亲手种的树木,只欢喜那一棵桐树长高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暑中闲咏六首的第一首,写方回到旧居查看的所见所感。去年秋天离去时墙垣荒废,今年夏天回来时篱落间瓜桃已熟。兵乱后的痕迹犹在——门常掩、井未淘,唯有亲手种的桐树长高了,令诗人欣慰。

逐句解读
「解辔去秋杪,墙垣翳藋蒿」——去年深秋解下马缰离去,墙垣被藋蒿遮蔽。

「秋杪」即深秋,「翳」即遮蔽,「藋蒿」即杂草。去年秋天离开时,住所已经荒芜。

「荷锄今夏半,篱落熟瓜桃」——今年仲夏扛着锄头回来,篱笆间瓜果桃子已经成熟。

「荷锄」写回归后的农事劳作,「熟瓜桃」写自然的丰饶——即使无人照料,瓜桃依然按时成熟。

「道左门常掩,兵余井未淘」——路旁的门常常关闭着,兵乱之后水井还没有淘洗。

「门常掩」写邻里的稀少,「兵余」点明荒凉的原因是战乱,「井未淘」写基础设施的毁坏,细节真实。

「向来手亲种,唯喜一桐高」——从前亲手种植的树木,只欢喜那一棵桐树长高了。在一片荒凉中,唯有亲植的桐树茁壮成长,给诗人带来一丝慰藉。

「唯喜」的「唯」字写出喜悦的稀少,但也正因稀少而弥足珍贵。

艺术手法
一、首联与颔联构成时间对比:秋去与夏归、荒芜与丰熟,以季节的流转暗示生活的起伏。二、「道左门常掩,兵余井未淘」以「门掩」与「井未淘」两个细节写出兵乱后的凋敝,不说大话只写小事,以小见大。三、「唯喜一桐高」以「唯」字限制喜悦的范围,又以「一」字强调桐树的唯一性,在稀少的喜悦中见出诗人的知足与感慨。四、全诗以「去」与「归」为线索,以所见景物串联起时间的流逝与生活的变迁,结构紧凑。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语言记录了回归旧居的所见。方回不回避兵乱后的凋敝——门掩井废,但也不沉溺于感伤——瓜桃自熟、桐树长高。在荒凉与生机之间,诗人选择了关注后者,这种态度既是坚韧也是达观。

「唯喜一桐高」一句尤为动人:在一片破败中,一棵亲植的桐树便是全部的希望与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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