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中闲咏六首 其六

宋 · 方回

译文

篱门矮复斜,乌桕发枯槎。

篱笆做的门又矮又歪斜,乌桕树上长出枯槎枝桠。

曾守诸侯土,还同百姓家。

曾经做过一方长官管辖土地,如今却和普通百姓家一样。

葛囊悬苣子,梅卤渍栀花。

葛布囊里悬挂着苣蕂子,梅子卤汁浸渍着栀子花。

臧获修时事,分衣缺布纱。

仆人们在操持日常事务,分配衣裳缺少了布和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暑中闲咏六首的最后一首,以家居细节收束全组。矮斜的篱门、枯槎的乌桕、葛囊梅卤的节令食品、僮仆的劳作与缺衣少布的窘迫,写尽了一个曾经做官如今与百姓无异的退休文人的清贫生活。

逐句解读
「篱门矮复斜,乌桕发枯槎」——篱笆做的门又矮又歪斜,乌桕树上长出了枯槎。

「矮复斜」写篱门的破旧,「枯槎」即枯枝,乌桕虽长新枝但姿态萧疏。门矮树枯,一派简陋景象。

「曾守诸侯土,还同百姓家」——曾经做过一方长官管辖土地,如今却和普通百姓家一样。

「曾守诸侯土」写过去的身份——方回曾任知州,管辖一方;

「还同百姓家」写现在的状况——与寻常百姓无异。身份的落差不言自明。

「葛囊悬苣子,梅卤渍栀花」——葛布囊里悬挂着苣蕂子,梅子卤汁浸渍着栀子花。

「苣子」即苣蕂子,可入药或食用;

「梅卤渍栀花」即用梅子卤浸泡栀子花,是民间的消暑食品。两句写节令性的食物制作,极富生活气息。

「臧获修时事,分衣缺布纱」——仆人们在操持着日常事务,分配衣裳缺少了布和纱。

「臧获」即奴仆,「修时事」即操持日常事务;

「分衣缺布纱」写衣物的不足——连分配衣物都缺少布料。经济拮据到了连布纱都缺的地步。

艺术手法
一、「篱门矮复斜」以「矮」与「斜」两个形容词写篱门的破败,极简的描写中含着自嘲。二、「曾守诸侯土,还同百姓家」以「曾」与「还」构成过去与现在的转折,以「诸侯土」与「百姓家」的身份对比写出人生的落差,含蓄而有力。三、「葛囊悬苣子,梅卤渍栀花」以两种民间食品构成对仗,既写节令风俗也写生活的清苦——以自制食品替代购买。四、「分衣缺布纱」以「缺」字收束全诗,将隐逸生活的清贫写到了细节深处,不做大话只写实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触描绘了方回归隐后的家居生活。篱门矮斜、乌桕枯槎、葛囊苣子、梅卤栀花、缺衣少布——每一细节都是生活的本来面目,不做任何美化。

「曾守诸侯土,还同百姓家」的身份对比尤其令人感慨:从一方长官到与百姓无异,这种落差不是通过抱怨而是通过如实记录来呈现的。全诗以质朴的语言写出了隐逸生活的真实一面,既有清苦也有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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