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日早起

宋 · 方回

译文

己亥十月六,是为立冬日。

己亥年十月初六,就是立冬的日子。

是日晴颇暄,虚叟偶饮客。

那天天气晴朗相当暖和,虚叟偶尔与客饮酒。

醉卧二更醒,起视天宇黑。

醉卧到二更天醒来,起来看天色漆黑。

三更至四更,大风一何急。

三更到四更之间,大风是多么急促。

吼哮甚江潮,十屋九仆壁。

吼叫声比江潮还猛,十间屋子九间吹倒墙壁。

五更再倚楼,云扫众星出。

五更天再倚楼看,云散众星出现。

我楼正向东,北斗挂东北。

我的楼正朝东方,北斗星挂在东北方。

其杓渐指南,正东起太白。

斗柄渐渐指向南方,正东方升起太白星。

日躔氐近房,红气卜晴色。

太阳运行到氐宿靠近房宿,红色气象预示天晴。

万马渐次动,钟鸣戍鼓鼜。

万马渐渐开始活动,钟声响起戍鼓报时。

今年未有霜,贫民或𫄨绤。

今年还没有降霜,贫民可能还穿着细葛粗葛的单衣。

忽念十日前,霰雪已坌集。

忽然想起十天前,霰雪已经纷纷降落。

痢疟死者伙,咎征复不一。

痢疾疟疾死去的人很多,灾异的征兆又不只一种。

所喜浙田登,百姓不忧食。

令人高兴的是浙田丰收,百姓不愁吃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月七日早起,记录了从立冬前夜到大风骤起再到天晴日出的全过程。诗人以近乎日记的方式详细描写天气变化、星象观测、风灾情况,又联想到此前霰雪导致的痢疟之灾和浙田丰收之喜,体现了一个老诗人对天候民生的深切关注。

逐句解读
「己亥十月六,是为立冬日」——己亥年十月初六,就是立冬的日子。

「是日晴颇暄,虚叟偶饮客」——那天天气晴朗相当暖和,虚叟偶尔与客饮酒。

「醉卧二更醒,起视天宇黑」——醉卧到二更天醒来,起来看天色漆黑。

「三更至四更,大风一何急」——三更到四更之间,大风是多么急促。

「吼哮甚江潮,十屋九仆壁」——吼叫声比江潮还猛,十间屋子九间吹倒墙壁,写风灾之重。

「五更再倚楼,云扫众星出」——五更天再倚楼看,云散众星出现。

「我楼正向东,北斗挂东北」——我的楼正朝东方,北斗星挂在东北方。

「其杓渐指南,正东起太白」——斗柄渐渐指向南方,正东方升起太白星,星象指示时令变化。

「日躔氐近房,红气卜晴色」——太阳运行到氐宿靠近房宿,红色气象预示天晴。

「万马渐次动,钟鸣戍鼓鼜」——万马渐渐开始活动,钟声响起戍鼓报时,写城市的早晨。

「今年未有霜,贫民或𫄨绤」——今年还没有降霜,贫民可能还穿着细葛粗葛的单衣。

「忽念十日前,霰雪已坌集」——忽然想起十天前,霰雪已经纷纷降落。

「痢疟死者伙,咎征复不一」——痢疾疟疾死去的人很多,灾异的征兆又不只一种。

「所喜浙田登,百姓不忧食」——令人高兴的是浙田丰收,百姓不愁吃饭,以丰收之喜稍解灾祸之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轴,从立冬日的暖到夜间的风灾再到清晨的晴,如同一部气象纪录片。风灾的描写尤为精彩:“吼哮甚江潮”以声写风,“十屋九仆壁”以果写风,声与果并举,风的破坏力触目惊心。星象观测体现了诗人的天文知识:北斗指向、太白升起、日躔氐房,都是古代判断时令的重要依据。末段由风灾联想到人灾,再以丰收之喜作结,悲喜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具纪实性的诗歌之一,以近乎日记的方式记录了一日之间的天气剧变,从暖日到狂风到晴空,从醉眠到惊醒到倚楼,个人的经历与自然的变幻交织一体。末段由己及人,由灾到喜,将个人体验扩展到社会关怀,体现了诗人的民本情怀。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因纪实的力量而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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