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夜三更读清波杂志至五更

宋 · 方回

译文

远书答一封,近诗写数首。

回复远方来信一封,写了几首近作诗。

小雨客不来,我亦厌奔走。

下小雨客人不来,我也厌烦了奔走。

茗罢午窗倦,草草具杯酒。

喝完茶午后窗户下感到困倦,草草准备杯酒。

独酌政自佳,啖茹聊诳口。

独自饮酒倒也自在,吃点蔬菜姑且哄哄嘴巴。

人生一日事,忽已卯至酉。

人生一天的事情,忽然从早晨到了傍晚。

就枕不解衣,须臾鼻雷吼。

上床不脱衣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起问夜何其,禁钟云已扣。

起来问现在几点了,禁钟已经敲响。

颇欲复谋饮,床下但空缶。

很想再喝点酒,床下只有空酒坛。

再卧卧不成,灯膏幸犹有。

再躺下又睡不着,灯油幸好还有。

坐至五更转,读过一寸厚。

坐着读到五更时分,读过一寸厚的书页。

是书必有益,但当审去取。

这书必定有益,只是应当审慎取舍。

着此者为谁,未欲斥氏某。

写这书的人是谁,不想直斥其名。

金陵三不足,奎聚天地剖。

金陵王安石的三不足之说,星宿聚集天地开辟之时。

尊之配孔庭,邪说阴授受。

尊崇他配享孔庙,邪说暗中传授接受。

后世公论定,馨秽两不朽。

后世公论自有定论,香臭各自不朽。

未知八寒狱,惇卞果入否。

不知道八寒地狱中,章惇蔡卞是否真的进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方回深夜读《清波杂志》的体验,从夜半读到五更,详尽记录了读书过程中的所思所感。诗中对王安石(金陵三不足)及其后学尊之配孔庭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并以地狱之说来诅咒章惇、蔡卞等奸臣。

逐句解读
「远书答一封,近诗写数首」——回复远方来信一封,写了几首近作诗,写日常文事。

「小雨客不来,我亦厌奔走」——下小雨客人不来,我也厌烦了奔走,写闲居状态。

「茗罢午窗倦,草草具杯酒」——喝完茶午后窗户下感到困倦,草草准备杯酒,写午间的闲适。

「独酌政自佳,啖茹聊诳口」——独自饮酒倒也自在,吃点蔬菜姑且哄哄嘴巴。

「人生一日事,忽已卯至酉」——人生一天的事情,忽然从早晨到了傍晚。

「就枕不解衣,须臾鼻雷吼」——上床不脱衣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起问夜何其,禁钟云已扣」——起来问现在几点了,禁钟已经敲响。

「颇欲复谋饮,床下但空缶」——很想再喝点酒,床下只有空酒坛。

「再卧卧不成,灯膏幸犹有」——再躺下又睡不着,灯油幸好还有。

「坐至五更转,读过一寸厚」——坐着读到五更时分,读过一寸厚的书页。

「是书必有益,但当审去取」——这书必定有益,只是应当审慎取舍。

「着此者为谁,未欲斥氏某」——写这书的人是谁,不想直斥其名。

「金陵三不足」——金陵王安石的三不足之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奎聚天地剖」——星宿聚集天地开辟之时,指王安石学说的出现。

「尊之配孔庭」——尊崇他配享孔庙。

「邪说阴授受」——邪说暗中传授接受。

「后世公论定,馨秽两不朽」——后世公论自有定论,香臭各自不朽。

「未知八寒狱,惇卞果入否」——不知道八寒地狱中,章惇蔡卞是否真的进去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手法写夜读体验,前半部分如日记般记录从午后到深夜的生活细节,琐碎而真实。后半转入对《清波杂志》内容的评论,由书及人,由人及史,将读书体验提升到历史批判的高度。“金陵三不足”与“尊之配孔庭”构成尖锐讽刺:其说为邪而居然配享孔庙,公道何在?“八寒狱”与“惇卞果入否”以地狱之恐诅咒奸臣,既是愤怒也是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独特的读书诗,将日常生活的琐碎记录与深刻的历史批判融为一体。前半的闲适与后半的激愤形成强烈反差,从草草杯酒到八寒地狱,从独酌自佳到公论判定,情绪的转折令人震撼。方回对王安石新党的批判在宋末元初有特殊的历史语境,此诗既是个人情感的宣泄,也是对历史公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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