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旦泊大浪滩下甚雨醉卧次日乃知

宋 · 方回

译文

夜雨彻五更,江水长三尺。

夜雨下了整个五更,江水涨了三尺。

醉卧了不知,开篷洒余沥。

醉卧在船上全然不知,打开船篷雨还在洒下余沥。

萧瑟复未已,北风阻行色。

萧瑟之声还未停止,北风阻住了行程。

篙师请祭神,索我留半日。

篙师请求祭拜水神,要求我停留半天。

牲酒岂敢靳,望山头屡侧。

牲酒哪里敢吝惜,望着山头屡次侧目。

俯船势欲压,樯顶立峭壁。

俯看船势好像要被压倒,桅杆顶端对着峭壁。

何物野人家,奄有此奇石。

什么人家的野居,竟然拥有这样的奇石。

长安车马尘,儿生初未识。

长安的车马尘土,儿子生下来初次未见识过。

鸡犬巉岩间,亦各适其适。

鸡犬在巉岩之间,也各自适得其所。

休官穷太守,久混渔樵席。

休官的穷太守,长久混迹于渔樵之间。

顾影叹须鬓,向来无此白。

顾看身影叹息须鬓,从前没有这么白。

一瞬十二年,梦过竟无迹。

一瞬之间十二年,梦过之后竟无痕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一月旦泊大浪滩下遇雨醉卧次日乃知。诗中写夜雨彻五更、江水涨三尺而醉卧不知,开篷洒余沥,北风阻行色,篙师请祭神而索留半日,又写俯船势欲压、樯顶立峭壁、野人家奄有此奇石的壮景,末以休官穷太守、顾影叹须鬓、一瞬十二年梦过无迹的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夜雨彻五更」——夜雨下了整个五更。

「江水长三尺」——江水涨了三尺。

「醉卧了不知」——醉卧在船上全然不知。

「开篷洒余沥」——打开船篷雨还在洒下余沥。

「萧瑟复未已」——萧瑟之声还未停止。

「北风阻行色」——北风阻住了行程。

「篙师请祭神」——篙师请求祭拜水神。

「索我留半日」——要求我停留半天。

「牲酒岂敢靳」——牲酒哪里敢吝惜。

「望山头屡侧」——望着山头屡次侧目。

「俯船势欲压」——俯看船势好像要被压倒。

「樯顶立峭壁」——桅杆顶端对着峭壁。

「何物野人家」——什么人家的野居。

「奄有此奇石」——竟然拥有这样的奇石。

「长安车马尘」——长安的车马尘土。

「儿生初未识」——儿子生下来初次未见识过。

「鸡犬巉岩间」——鸡犬在巉岩之间。

「亦各适其适」——也各自适得其所。

「休官穷太守」——休官的穷太守。

「久混渔樵席」——长久混迹于渔樵之间。

「顾影叹须鬓」——顾看身影叹息须鬓。

「向来无此白」——从前没有这么白。

「一瞬十二年」——一瞬之间十二年。

「梦过竟无迹」——梦过之后竟无痕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江行遇阻为线索写人生感慨。

「夜雨彻五更,江水长三尺,醉卧了不知」以雨涨之剧与醉卧之不知写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与无心。

「篙师请祭神,索我留半日」以祭神的民俗写行舟之艰——人不得不祈求神灵。

「何物野人家,奄有此奇石」以野人与奇石的对比写山水之奇——住在奇石之旁的不过是野人。

「鸡犬巉岩间,亦各适其适」以鸡犬之安适写人与自然的和谐。尾联「顾影叹须鬓,向来无此白」与「一瞬十二年,梦过竟无迹」以须鬓之白与十二年之梦写时光的无情——一瞬即逝而了无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行写人生。

「何物野人家,奄有此奇石」以野人家与奇石的对比写出了山水之奇与人生之微。

「一瞬十二年,梦过竟无迹」以梦之无迹写人生之虚幻——十二年如同一场梦,过去之后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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