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明复书
宋 · 方回
译文
一夕不饮酒,至晓不能眠。
一个晚上不喝酒,到天亮都无法入睡。
无疮体自痒,若有虫啮然。
没有疮伤身体自然发痒,好像有虫子在咬一样。
黠鼠肆侮慢,鸣鬬窥余𫗴。
狡猾的老鼠肆意侮慢偷食,鸣叫争斗窥探剩余的粥食。
书灯稍已暗,一萤窗隙穿。
书灯渐渐暗了下去,一只萤火虫从窗缝中穿入。
我兴视星斗,行行空庭间。
我起身观看星斗,在空旷的庭院间行走。
□树寂无风,斜月□缺环。
树木寂然没有风声,斜月如同残缺的玉环。
寓此百余日,寒迫暑已还。
寓居此地已有一百多天,寒气逼近暑热已退。
门有索逋客,无日不烦□。
门口有催债的客人,没有一天不被烦扰。
□是穷骨健,兼亦苦节坚。
幸亏是穷骨还硬健,加上守苦节的意志坚定。
比所读何书,高堂十七篇。
近来读的是什么书,是《高堂十七篇》。
最□□服传,纂抄续残编。
最为重要的服制传,纂抄续写残缺的编简。
此物付儿子,将来汝谨旃。
这些东西交给儿子,将来你要谨慎对待啊。
傥我寿七十,不过十二年。
如果我活到七十岁,也不过还有十二年。
人岂有不死,但有传不传。
人哪有不死的呢,只是有传下去和传不下去的区别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天明时复书之作,写一夜不饮酒便无法入眠的困窘。诗人写了不饮酒则体痒难眠、黠鼠窥食、萤穿窗隙等深夜细节,又写债务催逼、寒暑交替的困苦,而以读《高堂十七篇》、纂抄残编的学术坚守来抵御困境,末以人终有一死但传与不传有别的达观收束,写出了困顿中仍不忘学术传承的执着。
逐句解读
「一夕不饮酒」——一个晚上不喝酒。
「至晓不能眠」——到天亮都无法入睡,酒已成安眠之物。
「无疮体自痒」——没有疮伤身体自然发痒,写戒酒的不适。
「若有虫啮然」——好像有虫子在咬一样,写体痒之甚。
「黠鼠肆侮慢」——狡猾的老鼠肆意侮慢偷食。
「鸣鬬窥余𫗴」——鸣叫争斗窥探剩余的粥食,写鼠患之烦。
「书灯稍已暗」——书灯渐渐暗了下去。
「一萤窗隙穿」——一只萤火虫从窗缝中穿入,写深夜的幽微。
「我兴视星斗」——我起身观看星斗。
「行行空庭间」——在空旷的庭院间行走。
「□树寂无风」——树木寂然没有风声。
「斜月□缺环」——斜月如同残缺的玉环。
「寓此百余日」——寓居此地已有一百多天。
「寒迫暑已还」——寒气逼近暑热已退。
「门有索逋客」——门口有催债的客人。
「无日不烦□」——没有一天不被烦扰。
「□是穷骨健」——幸亏是穷骨还硬健。
「兼亦苦节坚」——加上守苦节的意志坚定。
「比所读何书」——近来读的是什么书。
「高堂十七篇」——《高堂十七篇》,古代礼学典籍。
「最□□服传」——最为重要的服制传。
「纂抄续残编」——纂抄续写残缺的编简,学术工作不止。
「此物付儿子」——这些东西交给儿子。
「将来汝谨旃」——将来你要谨慎对待啊。
「傥我寿七十」——如果我活到七十岁。
「不过十二年」——也不过还有十二年。
「人岂有不死」——人哪有不死的呢。
「但有传不传」——只是有传下去和传不下去的区别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深夜细节起笔,从生理不适(体痒)到环境骚扰(鼠患),从自然幽景(萤窗、星斗、斜月)到社会困扰(索逋),层层叠加困苦。但中段转入学术坚守,「比所读何书,高堂十七篇」将困窘中的精神寄托和盘托出。尾联「人岂有不死,但有传不传」将生死问题归结为文化传承,是方回作为学者最根本的信念,也是全诗的精神支柱。
总体评价
此诗将深夜失眠的种种苦况与学术传承的坚定信念交织写来,既有生活的真切困窘,又有精神的超拔坚守。尾联的「传不传」之论,将个体生命的有限与学术文化的无限联系起来,是方回诗中最有思想深度的收束之一。全诗语言质朴而思想深刻,是困顿中不忘传承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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