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病腹疾书事
宋 · 方回
译文
今年六十二,弃官八年矣。
今年六十二岁,弃官已经八年了。
生世业已休,来日凛无几。
在世间的事业已经休止,来日恐惧没有多少了。
孰谓尝作郡,旦暮窘薪米。
谁说曾经做过郡守,早晚窘迫于柴米。
少时颇豪宕,晚乃穷如此。
少时颇豪迈放荡,晚年竟穷到如此。
此事非所忧,所忧学业圮。
这不是所忧虑的,所忧虑的是学业崩毁。
孤卧仅一榻,疾读动千纸。
孤卧只有一张床,疾读动辄千纸。
积迷如望洋,顿悟不违咫。
积迷如同望洋兴叹,顿悟不违咫尺即道理很近。
深井朱夏寒,自汲洗手水。
深井在盛夏寒冷,自己汲水洗手。
心更洁于手,时以理趣洗。
心比手更洁净,时常用理趣来洗。
平生大缪误,岂不习经史。
平生的大错误,岂不是学了经史。
搜览浪该博,著述堕浮靡。
搜览白白地博杂,著述堕入浮华。
诗虽稍得名,往往语多绮。
诗虽然稍得名声,往往语言多华丽。
夙愆奚庸追,旧嗜差可止。
往昔过错何须追悔,旧日嗜好差可戒止。
回车遵大路,千圣同一轨。
回车遵从大路,千圣同走一条路。
兹晨记吾降,益复感髪齿。
今晨记我降生之日,更加感慨头发牙齿。
忽虚苦下泄,乍实结中痞。
忽然虚弱苦于腹泻,忽然实滞结成胸痞。
道在果何惧,朝闻夕可死。
道在果然何惧,朝闻道夕可死。
朋友携壶酒,卒爵强告旨。
朋友携壶酒来,饮尽杯中酒强说甘美。
敦笃谢亲姻,辑睦頼邻里。
敦厚感谢亲戚,和睦依靠邻里。
人情不容拒,羔雁间豆篚。
人情不容拒绝,礼品往来不断。
酢宾有故常,勿药姑少俟。
酬谢宾客有旧常之礼,不用药姑且稍等。
清庖作汤餠,沾丐儿女子。
清俭的厨房做汤饼,沾惠给儿女们。
菲馔彻馂余,稍亦及仆使。
菲薄的菜肴撤去余食,稍也及于仆人。
老夫且伏枕,万事莫挂耳。
老夫暂且伏枕,万事莫挂耳。
处约犹处乐,可不省诸己。
处困境如同处乐境,能不反省自己吗。
俗竞徒朵颐,退修宁贲趾。
世俗争夺徒然垂涎,退修宁愿安守。
幼者日以长,衰迈斯可揣。
幼者日渐长大,衰老可以揣度了。
要令百禩后,知有老居士。
要让百年之后,知道有这位老居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生日病腹疾书事之作,是一首长篇五古。诗中写今年六十二而弃官八年矣,生世业已休而来日凛无几,孰谓尝作郡而旦暮窘薪米,少时颇豪宕而晚乃穷如此,此事非所忧而所忧学业圮,孤卧仅一榻而疾读动千纸,积迷如望洋而顿悟不违咫,深井朱夏寒而自汲洗手水,心更洁于手而时以理趣洗,平生大缪误而岂不习经史,搜览浪该博而著述堕浮靡,诗虽稍得名而往往语多绮,夙愆奚庸追而旧嗜差可止,回车遵大路而千圣同一轨,兹晨记吾降而益复感髪齿,忽虚苦下泄而乍实结中痞,道在果何惧而朝闻夕可死,朋友携壶酒而卒爵强告旨,敦笃谢亲姻而辑睦頼邻里,人情不容拒而羔雁间豆篚,酢宾有故常而勿药姑少俟,清庖作汤餠而沾丐儿女子,菲馔彻馂余而稍亦及仆使,老夫且伏枕而万事莫挂耳,处约犹处乐而可不省诸己,俗竞徒朵颐而退修宁贲趾,幼者日以长而衰迈斯可揣,末以要令百禩后、知有老居士写生日的自省与感慨。
逐句解读
「今年六十二」——今年六十二岁。
「弃官八年矣」——弃官已经八年了。
「生世业已休」——在世间的事业已经休止。
「来日凛无几」——来日恐惧没有多少了。
「孰谓尝作郡」——谁说曾经做过郡守。
「旦暮窘薪米」——早晚窘迫于柴米。
「少时颇豪宕」——少时颇豪迈放荡。
「晚乃穷如此」——晚年竟穷到如此。
「此事非所忧」——这不是所忧虑的。
「所忧学业圮」——所忧虑的是学业崩毁。
「孤卧仅一榻」——孤卧只有一张床。
「疾读动千纸」——疾读动辄千纸。
「积迷如望洋」——积迷如同望洋兴叹。
「顿悟不违咫」——顿悟不违咫尺即道理很近。
「深井朱夏寒」——深井在盛夏寒冷。
「自汲洗手水」——自己汲水洗手。
「心更洁于手」——心比手更洁净。
「时以理趣洗」——时常用理趣来洗。
「平生大缪误」——平生的大错误。
「岂不习经史」——岂不是学了经史。
「搜览浪该博」——搜览白白地博杂。
「著述堕浮靡」——著述堕入浮华。
「诗虽稍得名」——诗虽然稍得名声。
「往往语多绮」——往往语言多华丽。
「夙愆奚庸追」——往昔过错何须追悔。
「旧嗜差可止」——旧日嗜好差可戒止。
「回车遵大路」——回车遵从大路。
「千圣同一轨」——千圣同走一条路。
「兹晨记吾降」——今晨记我降生之日。
「益复感髪齿」——更加感慨头发牙齿。
「忽虚苦下泄」——忽然虚弱苦于腹泻。
「乍实结中痞」——忽然实滞结成胸痞。
「道在果何惧」——道在果然何惧。
「朝闻夕可死」——朝闻道夕可死。
「朋友携壶酒」——朋友携壶酒来。
「卒爵强告旨」——饮尽杯中酒强说甘美。
「敦笃谢亲姻」——敦厚感谢亲戚。
「辑睦頼邻里」——和睦依靠邻里。
「人情不容拒」——人情不容拒绝。
「羔雁间豆篚」——羔雁之间有豆篚即礼品往来。
「酢宾有故常」——酬谢宾客有旧常之礼。
「勿药姑少俟」——不用药姑且稍等。
「清庖作汤餠」——清俭的厨房做汤饼。
「沾丐儿女子」——沾惠给儿女们。
「菲馔彻馂余」——菲薄的菜肴撤去余食。
「稍亦及仆使」——稍也及于仆人。
「老夫且伏枕」——老夫暂且伏枕。
「万事莫挂耳」——万事莫挂耳。
「处约犹处乐」——处困境如同处乐境。
「可不省诸己」——能不反省自己吗。
「俗竞徒朵颐」——世俗争夺徒然垂涎。
「退修宁贲趾」——退修宁愿安守。
「幼者日以长」——幼者日渐长大。
「衰迈斯可揣」——衰老可以揣度了。
「要令百禩后」——要让百年之后。
「知有老居士」——知道有这位老居士。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生日病腹疾写自省与感慨。
「所忧学业圮」以学业圮写最深刻的自省——不怕穷只怕学业荒废。
「心更洁于手,时以理趣洗」以心洁于手与理趣洗写最精妙的修心——用水洗手不如用理趣洗心。
「处约犹处乐,可不省诸己」以处约犹处乐写最通达的人生态度——困境中也要保持快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日病腹疾写自省与感慨。
「要令百禩后,知有老居士」以百禩后知有老居士写最大的心愿——留下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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