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虎行
宋 · 方回
译文
伏鸡护窠能搏貍,人物一理谁无儿。
伏鸡护窠尚且能搏击狸猫,人与物同一道理谁没有子女。
南山斑寅产三稚,野人采樵遥见之。
南山的斑纹母虎产下三只幼崽,采樵的野人远远看见了。
萧萧落日黄茅坞,睥睨田家窥水牯。
萧萧落日中的黄茅坞,窥视着田家看水牛。
衔归穴中哺尔雏,岂不此心慈父母。
衔着猎物回穴中哺育幼崽,难道这不是慈爱父母之心吗。
射石没羽李将军,两老於菟如有闻。
李广射箭没入石中,两只老虎似乎听说了。
伥鬼夜报旦出猎,遁逃远入千重云。
伥鬼夜间报告白天出猎,远远逃入千重云中。
纵火鸣鼙括原隰,生擒二彪逸其一。
纵火鸣鼓搜遍高原湿地,活捉了两只小虎跑了一只。
食肉寝皮勿遗患,壮士挥戈血鲜滴。
食其肉寝其皮不要留下后患,壮士挥戈鲜血滴落。
滴血满地遗腥臊,顽嚚昏暮来咆哮。
滴血满地留下腥臊,顽劣凶恶之兽昏暮来咆哮。
舐沙啮土擦树木,如哭如泣空哀号。
舐沙啮土磨擦树木,如哭如泣白白哀号。
君不见楚灵投车痛子死,尔杀人子亦多矣。
你没见楚灵王投车痛惜儿子之死,你杀人的儿子也很多了。
又不见禄山反噬逆天理,逆雏先斮长安市。
又不见安禄山反噬逆天理,逆子先在长安市被斩。
渠魁未缚妪与翁,凶酋肆虐焉可容。
贼首尚未擒获而老妇老翁已受害,凶酋肆虐怎可容忍。
安得冯攘卞刺扫此辈,假威之狐群亦空。
怎能有冯妇卞庄扫除这些,狐假虎威之群也随之空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的叙事长诗乳虎行。诗中以母虎护子与人类杀虎的对抗为主线——母鸡护窠尚能搏狸,何况虎之护子。南山母虎产三幼崽,被人发现后衔归穴中哺育,但猎人纵火鸣鼓围猎,生擒二虎而逸其一。虎血满地而腥臊引来顽嚚之兽咆哮舐血,末以楚灵王投车痛子与安禄山反噬逆天的典故,谴责杀人之子者亦被人杀,渴望有冯妇卞庄般的壮士扫除虎患与假威之狐。
逐句解读
「伏鸡护窠能搏貍」——伏鸡护窠尚且能搏击狸猫。
「人物一理谁无儿」——人与物同一道理谁没有子女。
「南山斑寅产三稚」——南山的斑纹母虎产下三只幼崽。
「野人采樵遥见之」——采樵的野人远远看见了。
「萧萧落日黄茅坞」——萧萧落日中的黄茅坞。
「睥睨田家窥水牯」——窥视着田家看水牛。
「衔归穴中哺尔雏」——衔着猎物回穴中哺育幼崽。
「岂不此心慈父母」——难道这不是慈爱父母之心吗。
「射石没羽李将军」——李广射箭没入石中。
「两老於菟如有闻」——两只老虎似乎听说了。
「伥鬼夜报旦出猎」——伥鬼夜间报告白天出猎。
「遁逃远入千重云」——远远逃入千重云中。
「纵火鸣鼙括原隰」——纵火鸣鼓搜遍高原湿地。
「生擒二彪逸其一」——活捉了两只小虎跑了一只。
「食肉寝皮勿遗患」——食其肉寝其皮不要留下后患。
「壮士挥戈血鲜滴」——壮士挥戈鲜血滴落。
「滴血满地遗腥臊」——滴血满地留下腥臊。
「顽嚚昏暮来咆哮」——顽劣凶恶之兽昏暮来咆哮。
「舐沙啮土擦树木」——舐沙啮土磨擦树木。
「如哭如泣空哀号」——如哭如泣白白哀号。
「君不见楚灵投车痛子死」——你没见楚灵王投车痛惜儿子之死。
「尔杀人子亦多矣」——你杀人的儿子也很多了。
「又不见禄山反噬逆天理」——又不见安禄山反噬逆天理。
「逆雏先斮长安市」——逆子先在长安市被斩。
「渠魁未缚妪与翁」——贼首尚未擒获而老妇老翁已受害。
「凶酋肆虐焉可容」——凶酋肆虐怎可容忍。
「安得冯攘卞刺扫此辈」——怎能有冯妇卞庄扫除这些。
「假威之狐群亦空」——狐假虎威之群也随之空尽。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
「伏鸡护窠能搏貍」以鸡护窠之勇引出虎护子之慈——万物皆有护子之心。
「衔归穴中哺尔雏,岂不此心慈父母」以虎之哺崽写母爱——虎虽凶猛而亦有慈母之心。
「食肉寝皮勿遗患,壮士挥戈血鲜滴」以壮士的杀伐写人类对虎的残酷。
「如哭如泣空哀号」以虎之哀号写杀戮的惨烈。后半段以楚灵王与安禄山之典转入议论——杀人之子者亦被人杀,因果循环。末以「安得冯攘卞刺扫此辈,假威之狐群亦空」写对铲除虎患与奸佞的渴望——既除真虎又除假威之狐。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虎喻人,以虎患喻世患。方回不仅写了人与虎的对抗更以「尔杀人子亦多矣」将批判转向人类自身——人杀虎之子而人亦杀人之子,因果循环。末以「假威之狐群亦空」将虎患扩展到政治——不仅有虎之暴虐更有狐假虎威的奸佞,方回渴望壮士扫除一切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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