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长三十韵寄赵宾旸

宋 · 方回

译文

栗里渊明径,桤林子美堂。

如陶渊明栗里之径,如杜甫桤林之堂。

乱离容不死,穷乏果何伤。

乱离之中容或不死,穷乏果真有何伤害。

红粒炊籼饭,青苔煮菜汤。

红粒炊煮籼米饭,青苔煮成菜汤。

甲兵才偃息,城市转荒凉。

战甲兵器才刚停息,城市反而变得荒凉。

最苦樵苏贵,曾微药饵良。

最苦的是柴草昂贵,从未有过良药。

频仍赊酒饮,卒急卖书偿。

频繁赊账买酒饮,急迫之时卖书偿还。

败絮熏还曝,粗𫄨洗更浆。

破棉絮熏了又晒,粗葛布洗了再浆。

瀹茗征甆盏,包梨集纸囊。

煮茶用瓷器杯盏,包梨子收集纸囊。

头昏修菊枕,肤汗拭藤床。

头昏时修补菊花枕,皮肤出汗擦拭藤床。

六旬过眼电,万事满颐霜。

六十年如闪电过眼,万事如满颐之霜。

连苔移巨石,带露数新篁。

连着苔藓搬移巨石,带着露水数新竹。

天地诗人少,山林夏日长。

天地之间诗人稀少,山林之中夏日漫长。

此心无别路,一武到羲黄。

此心没有别的路,一步便到伏羲黄帝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日长三十韵寄赵宾旸,写夏日闲居的穷困与坚守。全诗长达三十韵,从栗里渊明径桤林子美堂起笔,写乱离穷乏中的生活——红粒炊饭、青苔煮汤、赊酒卖书、败絮熏曝,再写身体之衰——头昏菊枕、肤汗藤床、六旬过眼电,最后以天地诗人少、山林夏日长、此心无别路、一武到羲黄收束,写出了穷困闲居中的坚守与对羲黄之道的追求。

逐句解读
「栗里渊明径」——栗里渊明径,如陶渊明栗里之径。

「桤林子美堂」——桤林子美堂,如杜甫桤林之堂。

「乱离容不死」——乱离容不死,乱离之中容或不死。

「穷乏果何伤」——穷乏果何伤,穷乏果真有何伤害。

「红粒炊籼饭」——红粒炊籼饭,红粒炊煮籼米饭。

「青苔煮菜汤」——青苔煮菜汤,青苔煮成菜汤。

「甲兵才偃息」——甲兵才偃息,战甲兵器才刚停息。

「城市转荒凉」——城市转荒凉,城市反而变得荒凉。

「最苦樵苏贵」——最苦樵苏贵,最苦的是柴草昂贵。

「曾微药饵良」——曾微药饵良,从未有过良药。

「频仍赊酒饮」——频仍赊酒饮,频繁赊账买酒饮。

「卒急卖书偿」——卒急卖书偿,急迫之时卖书偿还。

「败絮熏还曝」——败絮熏还曝,破棉絮熏了又晒。

「粗𫄨洗更浆」——粗葛布洗了再浆。

「瀹茗征甆盏」——瀹茗征甆盏,煮茶用瓷器杯盏。

「包梨集纸囊」——包梨集纸囊,包梨子收集纸囊。

「头昏修菊枕」——头昏修菊枕,头昏时修补菊花枕。

「肤汗拭藤床」——肤汗拭藤床,皮肤出汗擦拭藤床。

「困倦成衰懦」——困倦成衰懦,困倦变成衰弱懦弱。

「六旬过眼电」——六旬过眼电,六十年如闪电过眼。

「连苔移巨石」——连苔移巨石,连着苔藓搬移巨石。

「带露数新篁」——带露数新篁,带着露水数新竹。

「天地诗人少」——天地诗人少,天地之间诗人稀少。

「山林夏日长」——山林夏日长,山林之中夏日漫长。

「此心无别路」——此心无别路,此心没有别的路。

「一武到羲黄」——一武到羲黄,一步便到伏羲黄帝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穷困闲居与坚守羲黄之道为内容。前半写穷困——红粒籼饭、青苔菜汤、樵苏贵、药饵差、赊酒卖书、败絮粗𫄨,是穷困之极的实录。中段写老病——头昏菊枕、肤汗藤床、六旬如电、万事如霜,是衰老之极的自况。末段写坚守——移石数篁、诗人稀少、夏日漫长、此心无别路、一武到羲黄,是坚守之极的宣言。此心无别路一武到羲黄是全诗的终极——此心唯有羲黄之道,一步即到。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穷困而有终极坚守,以红粒炊籼饭青苔煮菜汤的穷困与此心无别路一武到羲黄的坚守为核心写出了夏日闲居的穷困与对羲黄之道的追求——穷而不改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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