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立春记苦雨无冰

宋 · 方回

译文

三十七日昼夜雨,中间一雪终无冰。

三十七天日夜不停下雨,中间下了一场雪却始终没有结冰。

今日立春遇人日,问天肯晴天不应。

今天立春恰逢人日,问天是否肯放晴天不回应。

东南我记前庚子,徽城纸包餽杭米。

我记得东南前一次庚子年,徽城用纸包着送来杭州大米。

乞人抢夺人食人,旱极西湖干见底。

乞讨之人抢夺食物甚至人吃人,旱情极端西湖干涸见底。

今我七十四岁翁,苟全性命遨春风。

如今我是七十四岁的老翁,苟全性命在春风中遨游。

略雪不冰又庚子,幸而去年秋犹丰。

略有雪而不结冰又逢庚子年,幸而去年秋天收成还算丰收。

西湖莫作痴猫守,紫阳山下可归否。

不要像痴猫一样守在西湖,紫阳山下是否可以归去。

天终不杀好心人,有钱买花仍买酒。

上天终究不会降祸于好心之人,有钱还是要买花买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人日立春时记苦雨无冰之作。诗人先写三十七日昼夜雨的苦况,又回忆前庚子年(六十年前)的旱灾——乞人抢夺、人食人、西湖干见底,再写自己七十四岁苟全性命,最后以天不杀好心人自慰。

逐句解读
「三十七日昼夜雨」——三十七天日夜下雨,写连绵苦雨。

「中间一雪终无冰」——中间下了一场雪但始终没有结冰,写暖冬。

「今日立春遇人日」——今天立春恰逢人日(正月初七),写时令巧合。

「问天肯晴天不应」——问天是否肯晴天天不回应,写对天意的无奈。

「东南我记前庚子」——东南方我记得前一个庚子年,回忆六十年前的灾荒。

「徽城纸包餽杭米」——徽城用纸包着赠送杭州来的米,写救灾之景。

「乞人抢夺人食人」——乞讨的人抢夺食物甚至人吃人,写灾荒的惨状。

「旱极西湖干见底」——旱到极点西湖干涸见底,写旱灾之严重。

「今我七十四岁翁」——如今我是七十四岁的老翁。

「苟全性命遨春风」——苟且保全性命在春风中遨游。

「略雪不冰又庚子」——略微下雪没有结冰又是庚子年,写轮回之巧。

「幸而去年秋犹丰」——幸好去年秋天还算丰收。

「西湖莫作痴猫守」——西湖不要做痴猫守着,化用谚语劝人灵活变通。

「紫阳山下可归否」——紫阳山下可以归去吗,写思乡之情。

「天终不杀好心人」——上天终究不会杀害好心人,写善良终有善报的信念。

「有钱买花仍买酒」——有钱还是要买花买酒,写乐观豁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庚子的旱灾与今庚子的雨灾对比,“人食人”的惨状与“有钱买花仍买酒”的闲适对比。诗人跨越六十年的两场庚子之灾,既有对灾祸的深刻记忆,又有对当下的知足感恩。“天终不杀好心人”是全诗的精神核心,以朴素的善恶因果论支撑起对生活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庚子年灾祸为线索,将六十年前的旱灾记忆与当下的雨灾现状交织,以人食人的惨状反衬苟全性命的庆幸。末联“天终不杀好心人”的朴素信念,使全诗在忧患之后归于乐观,是方回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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