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一四

宋 · 方回

译文

吾年志学初,故已嗜为诗。

我十五志学之初,就已经嗜好作诗。

三霜当六十,无复一黑髭。

三冬将届六十,再没有一根黑胡须。

生事置堕甑,世故愕败棋。

生计如堕甑不再顾惜,世事如败棋令人愕然。

独喜五柳作,时时一哦之。

独独喜欢陶渊明的作品,时常吟哦一番。

□□其犹龙,隠见不可羁。

渊明如犹龙,隐现不可羁束。

道人结净社,刺史遗酒赀。

与道人结净社,刺史留下买酒的钱。

亲狎□□□,亦不作岸崖。

亲近的人,也不故作高岸之态。

永言想遐𨅛,终老茅檐栖。

永想其遥远风迹,终老于茅檐之下栖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十四首,写诗人对陶渊明的景慕与追随。十五志学之初便已嗜诗,如今三冬将届六十,再无一黑髭。生计如堕甑不顾,世故如败棋愕然。独喜陶渊明之作,时时吟哦。渊明犹龙,隐现不可羁束,道人结净社,刺史遗酒赀。方回愿永想其遗风,终老于茅檐之下。

逐句解读
「吾年志学初,故已嗜为诗」——我十五志学之初,就已经嗜好作诗。

「志学初」即十五岁,「故已」写嗜诗之早。

「三霜当六十,无复一黑髭」——三冬将届六十,再没有一根黑胡须。

「三霜」即三年,将近六十岁;

「无复一黑髭」写衰老——全白了的胡须。

「生事置堕甑,世故愕败棋」——生计如同堕甑不再顾惜,世事如败棋令人愕然。

「堕甑不顾」用孟敏之典——甑已破不再顾,写对生计的达观;

「败棋」写世事的全盘皆输。

「独喜五柳作,时时一哦之」——独独喜欢陶渊明的作品,时常吟哦一番。

「五柳」即陶渊明,「一哦之」写吟诗的悠闲。

「□□其犹龙,隠见不可羁」——渊明如犹龙,隐现不可羁束。

「犹龙」用老子犹龙之典,写渊明的不可捉摸;

「隐见不可羁」写渊明时而隐时而现,不受任何束缚。

「道人结净社,刺史遗酒赀」——与道人结白莲净社,刺史留下买酒的钱。

「净社」即白莲社,渊明与慧远等人的交往;

「遗酒赀」写刺史赠酒钱——渊明虽隐仍有酒可饮。

「亲狎□□□,亦不作岸崖」——亲近的人,也不故作高岸之态。

「不作岸崖」写渊明的平易——不摆架子,与友人亲近随和。

「永言想遐𨅛,终老茅檐栖」——永想其遥远的风迹,终老于茅檐之下栖居。

「遐𨅛」即远迹,「茅檐栖」写愿如渊明般终老乡村。

艺术手法
一、「生事置堕甑,世故愕败棋」以「堕甑」与「败棋」两个比喻写生计的无望与世事的溃败,形象鲜明。二、「其犹龙,隠见不可羁」以老子犹龙之典写渊明的超逸,写出精神上的无法拘束。三、「道人结净社,刺史遗酒赀」以两个具体的生活场景写渊明的社交——既有精神的同道也有物质的资助,写出了隐者的真实生活。四、「永言想遐𨅛,终老茅檐栖」以「终老茅檐」的朴素愿望收束,与渊明的归隐形成精神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对陶渊明的致敬与追随宣言。方回自述从少年嗜诗到将届六十,一生以诗为伴,对陶渊明尤为景慕。诗中写出了渊明的几个侧面:犹龙般的超逸、结社的社交、遗酒赀的洒脱、不作岸崖的平易。方回愿以渊明为榜样,终老茅檐。全诗朴素真诚,是一个诗人在暮年对偶像的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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