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一八

宋 · 方回

译文

吾家一何奇,奇峰照南窗。

我家是何等奇妙,奇峰映照着南窗。

是为紫阳山,万木青枞枞。

这就是紫阳山,万千树木郁郁葱葱。

上有出岫云,下有见底江。

山上有飘出山峰的白云,山下有清澈见底的江水。

江清云无心,伴此眉宇厖。

江水清澈白云无心出岫,陪伴着这粗犷的面容。

诗思忽飞来,时有白鸟双。

诗思忽然飞来,时常有白鸟成双飞过。

落日澹秋色,寒沟度枯杠。

落日映照着淡薄的秋色,寒沟上架着枯木为桥。

归欤书屋夜,昏灯剔幽釭。

归去吧,在书屋的夜晚,拨亮昏暗的灯盏。

怀人良未远,遯翁生是邦。

怀念的人其实并不遥远,遁翁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十八首,写家居紫阳山的风光与诗思。紫阳山奇峰照南窗,万木青枞枞,上有出岫云、下有见底江。江清云无心,伴此眉宇厖然。诗思忽飞来,时有白鸟双飞。落日淡秋色,寒沟渡枯杠。归来书屋之夜,昏灯剔幽釭。怀人虽不远,遯翁朱熹生于此邦。

逐句解读
「吾家一何奇,奇峰照南窗」——我家何等奇妙,奇峰映照着南窗。

「一何奇」写惊喜,「照南窗」写山与居的亲近——山就在窗外。

「是为紫阳山,万木青枞枞」——这就是紫阳山,万木青翠枞枞作响。

「紫阳山」在徽州,「枞枞」写树木的茂密与声响。

「上有出岫云,下有见底江」——上面有从山岫飘出的云,下面有清澈见底的江。

「出岫云」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典,「见底江」写水清——山上的云与山下的江,构成完整的山水画。

「江清云无心,伴此眉宇厖」——江水清澄云出无心,陪伴这眉宇粗犷之人。

「云无心」再化陶诗,「眉宇厖」写自己的面貌——眉宇粗犷不修边幅,与清山净水形成反差。

「诗思忽飞来,时有白鸟双」——诗思忽然飞来,时常有白鸟成双飞过。

「忽飞来」写灵感的不可预期,「白鸟双」写景物的相伴——诗思与白鸟同为过客。

「落日澹秋色,寒沟度枯杠」——落日淡化了秋色,寒冷的水沟上架着枯木杠桥。

「澹秋色」写暮色的朦胧,「枯杠」写桥的简陋——枯木搭成的桥,写尽了乡村的朴素。

「归欤书屋夜,昏灯剔幽釭」——归来啊书屋的夜晚,昏暗中剔亮幽深的灯。

「剔幽釭」即剔灯芯,写夜读的安静——在昏暗的灯光下读书。

「怀人良未远,遯翁生是邦」——怀念的人其实不远,遯翁朱熹就出生在此邦。

「遯翁」即朱熹的号,朱熹生于徽州婺源,与方回同乡。方回以朱熹为荣。

艺术手法
一、「上有出岫云,下有见底江」以空间的对偶写出紫阳山的完整景观——上云下江,简洁而有画面感。二、「江清云无心,伴此眉宇厖」以「云无心」的自然与「眉宇厖」的自我构成物我关系——云不刻意,人亦随缘。三、「诗思忽飞来,时有白鸟双」以「忽飞来」的灵感和「白鸟双」的实景交织,诗意与自然融为一体。四、「归欤书屋夜,昏灯剔幽釭」以「剔幽釭」的细微动作写夜读的安静,一灯如豆的意象温馨而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诗写紫阳山居的日常生活,是一幅诗人山居图。方回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山水云鸟、落日枯杠、书屋昏灯的完整画面,末以朱熹生于此邦作结,将个人的山居之乐与乡邦的文化自豪联系起来。全诗风格冲淡闲适,与陶渊明的田园诗一脉相承,是方回学陶的成功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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