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三○
宋 · 方回
译文
游山不必众,邂逅三五人。
游山不必人多,偶然相聚三五人即可。
酌酒不在多,浅深十许巡。
饮酒也不必多,深浅斟酌十来巡便好。
高可登即登,不复拘日辰。
高处可以登就登上去,不再拘泥于时日吉凶。
可饮即与饮,无问刍牧民。
能喝酒便一起喝,不分对方是砍柴的还是放牧的。
九月向十月,丹枫日以新。
九月渐渐走向十月,红枫一天比一天鲜艳。
城东有奇阜,霜寒出嶙峋。
城东有一座奇特的土山,霜寒中岩石嶙峋毕露。
一眺鸿背上,啸歌岸风巾。
眺望远方如骑在鸿雁背上,迎风长啸,风吹动头巾。
吾虽愧孟嘉,不作桓温宾。
我虽然自愧不如孟嘉,却也不做桓温的座上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最后一首,写秋日登高的随性与自得。游山不必人多,邂逅三五人即可。饮酒不在多,浅深十来巡便够。高处可登即登,不拘于日辰时令。可饮即饮,不必问身份是刍牧之民。九月向十月,丹枫日日以新。城东有奇阜,霜寒中嶙峋而出。一眺望鸿雁背上,啸歌岸风巾飘。我虽愧于孟嘉,但不作桓温之宾。
逐句解读
「游山不必众,邂逅三五人」——游山不必人多,偶然相遇三五人即可。
「不必众」写随性,「邂逅」写不期而遇——不强求人数与同伴。
「酌酒不在多,浅深十许巡」——饮酒不在多,浅深十来巡便够。
「浅深」写饮量的随意——可浅可深,「十许巡」写适可而止。
「高可登即登,不复拘日辰」——高处可登即登,不再拘泥于日子时辰。
「不拘日辰」写登高的自由——不必等到重阳,随时可登。
「可饮即与饮,无问刍牧民」——可饮即与饮,不必问是刍牧之民。
「无问刍牧民」写饮酒的不分身份——不分贵贱皆可同饮。
「九月向十月,丹枫日以新」——九月向十月,丹枫日日以新。
「日以新」写红叶的日渐鲜艳——越到深秋越红。
「城东有奇阜,霜寒出嶙峋」——城东有奇峰,霜寒中嶙峋而出。
「霜寒出嶙峋」写奇峰在霜寒中更显骨感——越冷越见其骨。
「一眺鸿背上,啸歌岸风巾」——一眺望鸿雁背上,啸歌中岸风巾飘。
「鸿背上」写视点的极高——仿佛骑在鸿雁背上俯瞰;
「岸风巾」写风吹头巾飘飞。
「吾虽愧孟嘉,不作桓温宾」——我虽愧于孟嘉,但不作桓温之宾。
「孟嘉」即陶渊明外祖父,曾在桓温宴上落帽而不觉;
「不作桓温宾」写方回的自立——虽不如孟嘉从容,但不做权贵门客。
艺术手法
一、「游山不必众,邂逅三五人」与「酌酒不在多,浅深十许巡」以「不必」「不在」的否定句式写出了随性的生活态度,与世俗的追多求满形成对照。二、「高可登即登,不复拘日辰」以「即」的果断和「不拘」的自由写出了行动的随意——想做就做,不等不靠。三、「一眺鸿背上,啸歌岸风巾」以「鸿背上」的奇想和「岸风巾」的飘逸写出登高的畅快,想象与写实交织。四、「吾虽愧孟嘉,不作桓温宾」以孟嘉落帽之典的正面与「不作桓温宾」的反面写出方回的立场——虽不如古人从容但绝不依附权贵。
总体评价
此诗是秋晚杂书组诗的压卷之作,以随性自得的笔调写秋日登高的畅快。方回以「不必」「不在」「即登」「即饮」的否定与肯定交织,写出了完全自由的生活态度——不拘人数、不拘酒量、不拘日辰、不拘身份。末句「吾虽愧孟嘉,不作桓温宾」将随性上升到人格的高度——不只是生活习惯的自由而是精神的独立。全诗风格潇洒,是方回晚年最自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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