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二一
宋 · 方回
译文
六经天日月,诸子如四时。
六经如天之日月,诸子百家如四季。
史自班以上,语奇文亦奇。
史书自班固以上,语言奇特文章亦奇特。
踵武蔚宗辈,语有文无之。
步范晔后尘的史家,语言有文采却无独创之奇。
小宋刊新唐,不悟宵寐规。
宋祁刊修新唐书,不明白宵寐的规矩。
以艺传李杜,待之无乃卑。
以文艺传来传李杜,对待他们未免太卑微。
他人有遗集,一览不再窥。
别人有遗集,看一遍不再看。
惟此与韩柳,咀嚼无厌期。
惟有李杜与韩柳的文章,咀嚼起来没有厌足之期。
侪彼枫落生,吾欲镌此疵。
将他们与崔信明并列,我想镌除这个瑕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二十一首,论诗文的高下与阅读的取舍。六经如天之日月,诸子如四时。史书自班固以上,语言奇特文章亦奇。而步范晔后辈的史家,语言有文采却没有独创。宋祁刊修新唐书,不明白宵寐的规矩。以艺文传李杜,对待他们未免太卑微。别人的遗集,一览不再看;惟有韩柳之文,咀嚼无厌。对那些如「枫落吴江冷」般的诗人,我想镌除这个瑕疵。
逐句解读
「六经天日月,诸子如四时」——六经如天之日月,诸子百家如四季。
「天日月」写六经的永恒照耀,「四时」写诸子的循环补充——经为常道,子为变通。
「史自班以上,语奇文亦奇」——史书自班固以上,语言奇特文章也奇特。
「班以上」即班固及以前的史家——司马迁等,文奇语奇。
「踵武蔚宗辈,语有文无之」——步范晔后尘的史家,语言有文采却没有独创之奇。
「蔚宗」即范晔字,「语有文无之」写后继者的不足——有文采而无奇气。
「小宋刊新唐,不悟宵寐规」——宋祁刊修新唐书,不明白宵寐的规矩。
「小宋」即宋祁,「不悟宵寐规」写其修史的拘谨——不明白史学应有的自由。
「以艺传李杜,待之无乃卑」——以艺文传来传李杜,对待他们未免太卑微了。
「以艺传」写新唐书将李杜列入文艺传——方回认为这贬低了李杜的地位,他们不应只在文艺传中。
「他人有遗集,一览不再窥」——别人有遗集,看一遍不再看。
「一览不再窥」写其他诗人的不值得重读。
「惟此与韩柳,咀嚼无厌期」——惟有李杜与韩柳的文章,咀嚼起来没有厌足之期。
「咀嚼无厌期」写经典作品的耐读——越读越有味。
「侪彼枫落生,吾欲镌此疵」——将他们与写「枫落吴江冷」的崔信明并列,我想镌除这个瑕疵。
「枫落生」指崔信明,以「枫落吴江冷」一句闻名;
「镌此疵」写方回想纠正这种不公的评价——李杜不应与只有一两句名句的诗人同列。
艺术手法
一、「六经天日月,诸子如四时」以天体与季节的宏大比喻写经与子的不同地位,气象宏大。二、「以艺传李杜,待之无乃卑」以「无乃卑」的反问写对李杜地位的不满——以文艺传来传是对他们的贬低。三、「他人有遗集,一览不再窥」与「惟此与韩柳,咀嚼无厌期」构成强烈的对比——一读即弃与百读不厌。四、「侪彼枫落生,吾欲镌此疵」以「镌疵」的决心写出批评的坚定——李杜不应与只凭一句名句传世的诗人同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的文学批评观,核心观点有二:一是李杜不应以文艺传来传,二是只有李杜韩柳值得反复咀嚼。方回将文学的价值标准从「奇」与「文」转向了「耐读」——真正的好作品不是一目了然的华丽而是咀嚼不厌的深厚。这种观点对以四灵为代表的南宋末流诗风是直接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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