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二四
宋 · 方回
译文
子云性滑稽,寓意颂酒德。
扬雄性格滑稽,写赋寓颂酒德。
鸱夷虽胜瓶,岂终无腐日。
皮囊虽胜于瓶,岂终无腐烂之日。
子反以此毙,孟公卒自贼。
子反因酒丧命,孟公终究害了自己。
万物有中道,盍少循轨则。
万物都有中道,何不稍循一些轨则。
唐用交州督,畏瘴避远役。
唐代任用交州都督,他怕瘴气远避徭役。
抵死坐不饮,如此固为失。
至死坚持不饮酒,这样做固然是失。
北齐有孙生,执笔老敕勒。
北齐有孙生,执笔直到老于敕勒。
一夕醉不起,彼亦岂为得。
一夜醉酒不起,他难道就是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二十四首,论饮酒的中道。扬雄性滑稽,写赋寓颂酒德。鸱夷虽胜于瓶,岂终无腐烂之日。子反因酒毙命,孟公终究自害。万物皆有中道,何不稍循轨则。唐时交州都督怕瘴气远役,至死不饮,如此固然是失。北齐孙生执笔老于敕勒,一夜醉死,他难道就是得?
逐句解读
「子云性滑稽,寓意颂酒德」——扬雄性格滑稽,写赋寓颂酒德。
「子云」即扬雄,作《酒赋》以颂酒德。
「鸱夷虽胜瓶,岂终无腐日」——皮囊虽胜于瓶,岂终无腐烂之日。
「鸱夷」即皮制的酒囊,比陶瓶好用但终会腐烂——好酒器也不能永存。
「子反以此毙,孟公卒自贼」——子反因酒丧命,孟公终究害了自己。
「子反」即楚国司马子反,因醉酒误军机被杀;
「孟公」即陈遵,好客嗜酒终因酒误事——酗酒的极端恶果。
「万物有中道,盍少循轨则」——万物都有中道,何不稍循一些轨则。
「中道」即不偏不倚,「循轨则」即遵循法度——饮酒的中道:不过量。
「唐用交州督,畏瘴避远役」——唐代任用交州都督,他怕瘴气而远避徭役。
「抵死坐不饮,如此固为失」——至死坚持不饮酒,这样做固然是失。绝对禁酒也是失——走入了另一个极端。
「北齐有孙生,执笔老敕勒」——北齐有孙生,执笔直到老于敕勒。
「敕勒」即北方,孙生在北方为官。
「一夕醉不起,彼亦岂为得」——一夜醉酒不起,他难道就是得?酗酒至死当然也不是得——另一个极端同样错误。
艺术手法
一、「子反以此毙,孟公卒自贼」以历史人物的教训写酗酒之害,以事例说理,有力。二、「万物有中道,盍少循轨则」以「中道」的哲学概念提出饮酒的正确态度,论理清晰。三、「抵死坐不饮,如此固为失」与「一夕醉不起,彼亦岂为得」以不饮与滥饮两端的对比写中道的必要——两个极端都是失。四、全诗以「失」与「得」的对立贯穿,在历史事例的对比中自然得出「中道」的结论。
总体评价
此诗论饮酒的中道,以扬雄颂酒开篇,以子反、孟公的酗酒之害与交州督、孙生的极端表现两相对照,得出「万物有中道」的结论。方回既反对酗酒也反对绝对禁酒,主张适度饮酒——这既是生活智慧也是哲学态度。全诗以历史事例说理,不做空洞的说教,是宋诗以理入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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