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二七
宋 · 方回
译文
世称陶谢诗,陶岂谢可比。
世人并称陶渊明和谢灵运的诗,陶渊明岂是谢灵运可以比拟的。
池草固未雕,阶药已颇绮。
池塘边的春草固然还没有凋谢,台阶旁的芍药却已经很华丽了。
如唐号元白,白岂元可拟。
正如唐代并称元稹和白居易,白居易岂是元稹可以比拟的。
中有不同处,要与分朴诡。
其中有不同之处,要分辨出质朴和浮华的区别。
郑圃赵昌父,颍川韩仲止。
郑州的赵昌父,颍川的韩仲止。
二泉岂不高,顾必四灵美。
这两位岂不也很高妙,但偏偏要去追求四灵体诗歌的华美。
咸潮生姜门,虾蜞以为旨。
咸潮涌入姜门,把虾蜞当作美味佳肴。
未若玉山雪,空铛煮荒荠。
不如玉山的白雪,用空锅煮着野荠菜倒也清淡纯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二十七首,比较陶谢、元白的优劣,并评论南宋诗派。世人称陶谢诗并提,但陶岂是谢可比。池草固未凋,阶药已颇绮丽。如唐号元白并称,白岂是元可拟。其中有不同处,要区分朴与诡。郑圃赵昌父、颍川韩仲止,二泉岂不高,但一定要以四灵为美?咸潮生姜门,以虾蜞为美味,不如玉山雪,空铛煮荒荠。
逐句解读
「世称陶谢诗,陶岂谢可比」——世人称陶谢诗并提,但陶岂是谢可比的。
「陶岂谢可比」写陶远高于谢——谢灵运虽好但不及陶渊明。
「池草固未雕,阶药已颇绮」——池草固然未凋,阶前芍药已颇为绮丽。
「池草」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之典,「阶药」写谢诗的华丽——自然与绮丽之别。
「如唐号元白,白岂元可拟」——如唐代号元白并称,白岂是元可拟。
「元白」即元稹白居易,方回认为白居易远高于元稹。
「中有不同处,要与分朴诡」——其中有不同处,要区分朴与诡。「朴」即质朴,「诡」即诡异——陶白之朴与谢元之诡是根本区别。
「郑圃赵昌父,颍川韩仲止」——郑圃赵昌父、颍川韩仲止。赵蕃与韩淲,即上饶二泉。
「二泉岂不高,顾必四灵美」——二泉难道不高?但一定要以四灵为美?方回批评时人推崇四灵而忽视二泉。
「咸潮生姜门,虾蜞以为旨」——咸潮侵袭的姜门,以虾蜞为美味。
「姜门」即海边,虾蜞即小蟹——海边人以腥膻为美味,比喻四灵诗的狭隘趣味。
「未若玉山雪,空铛煮荒荠」——不如玉山之雪,空铛中煮荒野荠菜。
「空铛煮荒荠」写二泉诗的风味——虽清苦而有真味,胜过四灵的腥膻小趣。
艺术手法
一、「陶岂谢可比」与「白岂元可拟」以两个反问句确立朴高于诡的审美标准,语气果断。二、「池草固未雕,阶药已颇绮」以「未雕」的朴素与「颇绮」的华丽写陶谢之别。三、「咸潮生姜门,虾蜞以为旨」以海边人的饮食趣味比喻四灵诗的狭隘——虾蜞虽是当地美味但格局太小。四、「未若玉山雪,空铛煮荒荠」以「空铛煮荒荠」的清苦写二泉诗的高洁——虽清苦但有山雪之清、荒荠之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诗学批评的集中体现。方回以陶谢、元白的比较确立「朴高于诡」的审美标准,再以二泉与四灵的比较批评时人的错误趣味。虾蜞与荒荠的比喻尤为精妙:四灵诗如虾蜞,虽有小趣但格局狭隘;二泉诗如荒荠,虽清苦但有真味。全诗以饮食喻诗,将抽象的审美判断转化为具体的感官体验,是宋诗以喻说理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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