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二九

宋 · 方回

译文

三月三十日,唐有穷诗人。

三月三十日,唐代有穷诗人。

惜春不肯拾,共坐夜达晨。

惜春不肯入睡,共坐从夜到晨。

此得守岁意,事愚意已神。

这得了守岁的意思,事虽愚而心意已神。

寸阴以分计,一分直千囷。

寸阴以分来计算,一分值千囷粮食。

窃虑假寐顷,倏忽失我春。

暗虑假寐片刻,倏忽就失去了我的春天。

今此九月晦,虚叟尤酸辛。

如今九月晦日,虚叟我更是酸辛。

摇落始云悲,回首忽复陈。

摇落才说悲伤,回首忽然又到岁末。

讵忍弃菊旧,遽喜迎梅新。

岂忍弃去旧菊,急忙迎接新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二十九首,写九月底的惜时之情。三月三十日,唐代有穷诗人惜春不肯睡,共坐到天明。这得了守岁的意思,事情虽愚而心意已神。寸阴以分来计算,一分值千囷粮食。暗虑假寐片刻,倏忽便失了我的春天。如今九月晦日,虚叟我更是酸辛。摇落才说悲秋,回首忽然又到年底。岂忍弃去旧菊,急忙迎接新梅。

逐句解读
「三月三十日,唐有穷诗人」——三月三十日,唐代有穷诗人(贾岛)。贾岛以苦吟著称。

「惜春不肯拾,共坐夜达晨」——惜春不肯入睡,共坐从夜到晨。

「不肯拾」即不肯放下,「夜达晨」写通宵惜春。

「此得守岁意,事愚意已神」——这得了守岁的意思,事情虽愚而心意已神。

「守岁意」写惜春如守岁——对时间的珍惜;

「事愚意已神」写行为的痴愚与精神的超越——虽痴但心诚。

「寸阴以分计,一分直千囷」——寸阴以分来计算,一分值千囷粮食。

「直千囷」写时间的极贵——一分时间值千仓粮食。

「窃虑假寐顷,倏忽失我春」——暗虑假寐片刻,倏忽就失去了我的春天。

「假寐顷」写极短的打盹,「倏忽失我春」写时间的不可挽留。

「今此九月晦,虚叟尤酸辛」——如今九月晦日,虚叟我更是酸辛。

「九月晦」即九月底,「尤酸辛」写秋尽的辛酸甚于春尽。

「摇落始云悲,回首忽复陈」——摇落才开始说悲伤,回首间忽然又到岁末。

「始云悲」写悲秋刚开始,「忽复陈」写时间的飞逝——刚说悲秋就到了年底。

「讵忍弃菊旧,遽喜迎梅新」——岂忍弃去旧的菊花,急忙迎接新的梅花。

「弃菊旧」与「迎梅新」写节令的转换——不舍旧的又迎新的,矛盾中写出惜时之深。

艺术手法
一、「寸阴以分计,一分直千囷」以分与囷的极端量化写时间的珍贵,大禹「寸阴是竞」的传统在此得到更具体的表达。二、「窃虑假寐顷,倏忽失我春」以「假寐」的极短与「失我春」的极长构成对比,写时间流逝的无情。三、「摇落始云悲,回首忽复陈」以「始」与「忽」的时间落差写岁月的飞逝——刚说开始就到了结尾。四、「讵忍弃菊旧,遽喜迎梅新」以「讵忍」的不舍与「遽喜」的急忙写新旧交替的矛盾心理,情感的复杂性呼之欲出。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九月底的惜时之情,将春惜与秋惜并提,以唐代穷诗人惜春为引子,引出自己九月晦日的酸辛。方回对时间的感受极为细腻——「窃虑假寐顷,倏忽失我春」写出了时间的不可捉摸,「摇落始云悲,回首忽复陈」写出了时间的飞逝。末句「讵忍弃菊旧,遽喜迎梅新」的矛盾心理尤为动人——不舍旧秋又迎新冬,惜时之情与顺时之理在心中交战。全诗写出了暮年文人对时间最深沉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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