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二二
宋 · 方回
译文
道自汉魏降,裂为文与诗。
大道自汉魏以来,分裂为文与诗两途。
工诗或拙文,文高诗或卑。
擅长写诗的人可能不善于作文,文章高妙的人诗可能写得一般。
香瓯假山序,不妨自一奇。
香瓯假山的序文,不妨自成一奇。
鲥橘多骨核,乃至肆诋訾。
鲥鱼和橘子多刺多核,竟因此遭到肆意诋毁。
恭惟陈无己,此事独兼之。
恭敬地说陈师道,在这两方面独能兼善。
五七掩杜集,千百臻秦碑。
五七言诗可与杜甫集媲美,千百字文可臻秦代碑刻的境界。
四海紫阳翁,归美岂其私。
四海推崇紫阳先生,赞美他岂是出于私心。
所以此虚叟,取为晚节师。
所以我这个虚叟,以他为晚节的师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二十二首,论诗文分途与陈师道的兼擅。道自汉魏以来分裂为文与诗,工诗的或拙于文,文高的或诗品低。香瓯假山之序不妨自成一奇。鲥鱼橘多骨核,乃至遭受诋訾。唯有陈师道在这两方面独能兼擅:五七言诗可掩杜集,千百字文可臻秦碑。四海紫阳翁归美于他岂是出于私心,所以此虚叟取他为晚节之师。
逐句解读
「道自汉魏降,裂为文与诗」——道自汉魏以来,分裂为文与诗两途。「道」即文道,「裂为文与诗」写文学的分途——先秦文道合一,汉魏以后文与诗分道扬镳。
「工诗或拙文,文高诗或卑」——工于诗的或拙于文,文高的或诗品低下。诗与文的才能往往不能兼得。
「香瓯假山序,不妨自一奇」——香瓯假山的序文,不妨自成一奇。
「香瓯假山序」指某些以小物为题的序文,虽题材小但不妨自有其妙处。
「鲥橘多骨核,乃至肆诋訾」——鲥鱼和橘子多骨多核,以至于遭受诋毁。
「鲥橘多骨核」比喻诗文中的小疵——鲥鱼味美但多刺,橘子味甜但多核,好作品也可能有小毛病。
「恭惟陈无己,此事独兼之」——恭敬地推崇陈师道,在这两方面独能兼擅。
「陈无己」即陈师道,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诗文兼善。
「五七掩杜集,千百臻秦碑」——五七言诗可掩杜集,千百字文可臻秦碑。
「掩杜集」写其诗可媲美杜甫,「臻秦碑」写其文可达秦代碑文的水平。
「四海紫阳翁,归美岂其私」——四海紫阳翁朱熹归美于他,岂是出于私心。
「紫阳翁」即朱熹,朱熹推重陈师道,方回认为这不是私心而是公正的评价。
「所以此虚叟,取为晚节师」——所以此虚叟我,取他为晚节之师。
「虚叟」是方回的号,「取为晚节师」写方回以陈师道为晚年的学习榜样。
艺术手法
一、「道自汉魏降,裂为文与诗」以「裂」字写文道分裂的痛感——先秦的统一被汉魏打碎,一个「裂」字力透纸背。二、「鲥橘多骨核,乃至肆诋訾」以鲥鱼橘子的比喻写批评的苛刻——美味多刺却被诋毁多刺,好诗有小疵却被人放大。三、「五七掩杜集,千百臻秦碑」以「掩」与「臻」两个动词写陈师道诗文的成就,简练有力。四、「所以此虚叟,取为晚节师」以「所以」的因果和「晚节师」的郑重写对陈师道的最终定位——不是一般的推崇而是以之为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对陈师道的最高推崇。方回认为汉魏以来文与诗分途,大多数人只能擅一,唯有陈师道诗文兼善。鲥鱼橘子的比喻尤为精妙——好作品如鲥鱼橘子,虽有小疵但不可因此否定其价值。方回最终以陈师道为「晚节师」,体现了他晚年的文学追求:诗要学杜,文要学秦碑,而陈师道正是二者的统一。全诗以批评史的眼光评价陈师道,是方回诗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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