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八
宋 · 方回
译文
今年初发春,主人饮我酒。
今年初春,主人请我饮酒。
借问主人谁,是邦之太守。
请问主人是谁,是本郡的太守。
座中有上客,俨然八十叟。
座中有上客,是位庄重的八十老翁。
优伎何纷喧,观者拄肱肘。
优伶表演何等纷乱喧闹,观者拄着肘臂挤看。
于时梅始华,菊荣倏秋九。
那时梅花刚开,菊花忽然就已到九月盛开。
此主愤仆诬,逮对以疽踣。
这位主人愤恨仆人诬陷,被逮对质时疽发而亡。
此客抱老病,亦复正丘首。
那位老客身抱旧病,也正首而亡。
人生会皆尔,曷不覆大斗。
人生聚会都是如此,何不大杯痛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晚杂书三十首的第八首,感叹人生无常、生死莫测。今年春天太守设宴款待,座中有八十老翁为上客,席间优伶纷喧、观者如堵。然而从梅花开到菊花开,不过一年之间,主人遭仆人诬陷疽发而死,老客抱病亦归黄泉。人生聚会终归如此,何不大杯痛饮?
逐句解读
「今年初发春,主人饮我酒」——今年初春,主人请我饮酒。
「初发春」写时间之始——春天刚开始的时候。
「借问主人谁,是邦之太守」——请问主人是谁,是本郡的太守。
「座中有上客,俨然八十叟」——座中有上客,是位庄重的八十老翁。
「俨然」写老翁的端坐之态,年高德劭。
「优伎何纷喧,观者拄肱肘」——优伶表演何等纷乱喧闹,观者拄着肘臂挤看。
「拄肱肘」写观众的拥挤——人太多,只好拄着别人的胳膊看。
「于时梅始华,菊荣倏秋九」——那时梅花刚开始开放,菊花忽然就已到九月盛开了。
「梅始华」与「菊荣秋九」写时间的飞逝——从春梅到秋菊,倏忽半年。
「此主愤仆诬,逮对以疽踣」——这位主人愤恨于仆人的诬陷,被逮对质时背上疽发而倒毙。
「愤仆诬」写遭仆人诬陷的愤恨,「疽踣」写疽发而亡——含冤致病,一命呜呼。
「此客抱老病,亦复正丘首」——那位老客身抱旧病,也正首而亡。
「正丘首」即正首而亡——死时头朝向故乡,如狐死首丘。
「人生会皆尔,曷不覆大斗」——人生聚会都是如此,何不倾倒大杯痛饮。
「会皆尔」写人生聚会的终局——终归死亡;
「覆大斗」即大杯饮酒,在死亡面前不如痛快活着。
艺术手法
一、「于时梅始华,菊荣倏秋九」以梅菊的季节转换写时间的飞逝,「倏」字极写其快——仿佛昨天还是春梅今日已是秋菊。二、「此主愤仆诬,逮对以疽踣」以「愤仆诬」的冤屈与「疽踣」的暴亡写出命运的突然,生命的脆弱令人心惊。三、「此客抱老病,亦复正丘首」以「正丘首」的典故写老翁的安详之死,与主人的含冤暴亡形成对比——同样归于一死,一悲一安。四、「人生会皆尔,曷不覆大斗」以反问句式将感伤转化为旷达——既然终归一死,不如及时行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场春宴的追忆为引子,写出了一年之间主人与客双双亡故的悲剧。方回以极简的笔墨交代了两人的死因——主人遭诬含冤疽发而亡,老客抱病正首而亡,一暴一安,同为死亡。末句「人生会皆尔,曷不覆大斗」看似旷达实含深悲——正是因为看透了生命的无常与死亡的不可预料,才要以大杯饮酒来对抗虚无。全诗叙事简洁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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