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大热上七里滩
宋 · 方回
译文
吾生所未见,自古恐亦无。
我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的酷热,恐怕自古以来也没有过。
秋半不肯凉,赫日炎洪炉。
秋天已过半还不肯转凉,烈日如同炎热的洪炉。
沸湍七里滩,触热乘畏途。
沸腾的急流七里滩,顶着酷热乘船走上险途。
坐船汗如浆,况彼牵挽夫。
坐在船上汗出如浆,何况那些拉纤的纤夫。
一樯合众力,至数十辈俱。
一根桅杆要聚合众人之力,多达数十人一起拉纤。
踏竿气欲绝,沙立僵且枯。
踩在竿上气都要绝了,站在沙中立着僵硬干枯。
西瓜足解渴,割裂青瑶肤。
西瓜足以解渴,割裂开青玉般的瓜皮。
焉得大冰盘,沾丐及此徒。
哪里能得到大冰盘,施及这些拉纤之人。
侥幸据势位,极意求所娱。
侥幸占据了权势地位的人,极尽心思追求娱乐享受。
愿回君子心,略念小人躯。
愿能回转君子之心,稍微体恤一下小人的躯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秋大热上七里滩时所作。诗中描写了秋半酷热中乘船上行七里滩的艰辛——坐船汗如浆,而牵挽夫更是踏竿气绝、沙立僵枯,方回以西瓜解渴自比,又感叹不能以大冰盘沾丐众人,末以侥幸据势位者应念小人躯体作结,体现了对底层劳动者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吾生所未见」——我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的酷热。
「自古恐亦无」——恐怕自古以来也没有过。
「秋半不肯凉」——秋天已过半还不肯转凉。
「赫日炎洪炉」——烈日如同炎热的洪炉。
「沸湍七里滩」——沸腾的急流七里滩。
「触热乘畏途」——顶着酷热乘船走上险途。
「坐船汗如浆」——坐在船上汗出如浆。
「况彼牵挽夫」——何况那些拉纤的纤夫。
「一樯合众力」——一根桅杆要聚合众人之力。
「至数十辈俱」——多达数十人一起拉纤。
「踏竿气欲绝」——踩在竿上气都要绝了。
「沙立僵且枯」——站在沙中立着僵硬干枯如枯木。
「西瓜足解渴」——西瓜足以解渴。
「割裂青瑶肤」——割裂开青玉般的瓜皮。
「焉得大冰盘」——哪里能得到大冰盘。
「沾丐及此徒」——施及这些拉纤之人,沾丐为施与恩泽。
「侥幸据势位」——侥幸占据了权势地位的人。
「极意求所娱」——极尽心思追求娱乐享受。
「愿回君子心」——愿能回转君子之心。
「略念小人躯」——稍微体恤一下小人的躯体,小人指底层劳动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见长。首联以「所未见」「恐亦无」的惊叹写酷暑之异常,秋半不凉、赫日洪炉,天时反常。中间详细描写了七里滩上行船的艰辛,方回将自己「坐船汗如浆」与纤夫「踏竿气欲绝」「沙立僵且枯」对比,自己尚且难忍酷热而纤夫更甚百倍。
「割裂青瑶肤」以青瑶比喻西瓜皮色,既写物之美又写解渴之甘。后段「焉得大冰盘,沾丐及此徒」由己推人,方回吃着西瓜而想到纤夫之苦,渴望能有冰盘施及众人。尾联直斥权贵「侥幸据势位,极意求所娱」,而呼吁「愿回君子心,略念小人躯」,从同情上升到社会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反映民生疾苦的佳作,与白居易的新乐府精神一脉相承。
「踏竿气欲绝,沙立僵且枯」写纤夫之苦极为形象,而「焉得大冰盘,沾丐及此徒」则从个人体验上升到对劳动者的关怀。尾联对权贵的批判掷地有声,「愿回君子心,略念小人躯」不仅是呼吁更是一种社会良知的呼唤,体现了方回作为士大夫的民本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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