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世短心徒长,日暮道更远。

人生短暂而心愿徒然远大,日暮将至而大道更加遥远。

偶荣匪运泰,骤落非命蹇。

偶然的荣华并非运气亨通,骤然的衰落也非命运坎坷。

王侯死无葬,将相谪不返。

王侯之死竟无葬身之地,将相遭贬后再也未能归还。

贱穷齿秃缺,尚许噉粝饭。

贫贱之人牙齿脱落残缺,尚且还能吃一口糙米饭。

配享宣尼庙,文学可商偃。

配享孔子庙庭之中,文学方面当属卜商和言偃。

云何从祀庑,传注王郑混。

为何从祀的廊庑之中,王弼和郑玄的传注却混杂在一起。

平生三万卷,晚节叶粪本。

平生读过三万卷书,到了晚年却如落叶归于粪土之本。

外华已焉哉,袯襫谢公衮。

外在荣华已经完结了,穿着粗布蓑衣谢绝了公侯的衮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十翁吟五言古体十首之第十首,写世道的混乱与晚节的坚守。世短心徒然长,日暮道更遥远,偶荣并非运泰,骤落亦非命蹇,王侯死而无葬,将相谪而不返,贱穷齿秃缺漏,尚许啖粝饭,配享宣尼之庙,文学可商偃,为何从祀庑下,传注王郑混杂,平生三万卷书,晚节却如粪本,外华已矣,袯襫谢公之衮。

逐句解读
「世短心徒长」:世短心徒然长。

「日暮道更远」:日暮道更遥远。

「偶荣匪运泰」:偶荣并非运泰。

「骤落非命蹇」:骤落亦非命蹇。

「王侯死无葬」:王侯死而无葬。

「将相谪不返」:将相谪而不返。

「贱穷齿秃缺」:贱穷齿秃缺漏。

「尚许噉粝饭」:尚许啖粝饭。

「配享宣尼庙」:配享宣尼之庙。

「文学可商偃」:文学可商偃。

「云何从祀庑」:为何从祀庑下。

「传注王郑混」:传注王郑混杂。

「平生三万卷」:平生三万卷书。

「晚节叶粪本」:晚节却如粪本。

「外华已焉哉」:外华已矣。

「袯襫谢公袯襫谢公衮」:袯襫谢公之衮。

艺术手法
此诗以荣辱之变为框架。

「偶荣匪运泰,骤落非命蹇」以荣与落的辩证写命运的无常。

「王侯死无葬,将相谪不返」以极位者的惨写荣华之不可恃。

「贱穷齿秃缺,尚许噉粝饭」以贱穷者的活写贫贱之尚可存。末以「外华已焉哉」否定外在的荣华,以「袯襫谢公衮」写宁愿穿粗衣而不穿公衮的退隐之志。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荣辱之变写世道之乱,「王侯死无葬,将相谪不返」以极端的对比写荣华的无常,「外华已焉哉,袯襫谢公衮」以退隐之志收束七十自咏古体十首,在自咏中写出了对荣华的否定和对清贫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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