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绵怨

宋 · 方回

译文

湖山一笑乾坤破,欺孤弱寡成迁播。

湖山一笑之间乾坤破碎,欺负孤弱导致播迁。

不念六宫将北行,太师双拥婵娟卧。

不念六宫即将被掳北行,太师双拥美人而卧。

甬东香艳到漳南,争看并蒂芙蓉过。

从甬东到漳南香艳传遍,争相观看被掳的美人经过。

天兵及颈幸全尸,想见骈肩泪珠堕。

天兵及于颈项幸得保全尸体,可以想见并肩而立泪珠坠落。

木绵花下痛犹新,已向谁家踏舞茵。

木绵花下的痛苦尚新,已经去了谁家踏着舞毯。

长头未及死肉冷,折齿遽专妆面春。

长头尚未死而肉已冷,折了齿却急忙专于妆面之春。

赤城战场夜避火,万里又随燕塞尘。

赤城战场上夜间避火,万里又随燕塞之尘被掳北方。

肉食酪浆更苟活,不惭金谷坠楼人。

以肉食酪浆苟活,不惭于金谷园坠楼的绿珠。

万户郎君遄卒死,却自金台还故里。

万户郎君很快死了,却从金台回到故里。

嗟尔薄命两佳人,三为人妾亦可已。

嗟叹你们薄命的两个佳人,三次做人妾也该够了。

巧画蛾眉拙针线,空自纤纤长十指。

善于画蛾眉而拙于针线,白白长了纤纤十指。

后堂执乐换小名,更事少年贵公子。

后堂执乐换了小名,更侍奉少年贵公子。

忆昔军中入相时,潜搜密逻渔妖姬。

回忆当年从军中入相之时,暗中搜查密巡渔猎美女。

民间妻女凛不保,何啻如花三五枝。

民间妻女岌岌不能自保,岂止如花的三五人。

曲江近前少陵恐,今日总孕他人儿。

如杜甫所恐惧的曲江近前之事,如今都怀了他人的孩子。

贱获淫婢何所知,但为权臣深惜之。

贱婢淫妾知道什么,只是为权臣深深惋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木绵怨,是一首长篇叙事诗。诗中写南宋权臣贾似道当国时搜刮民间美女,靖康之变后后宫北行而太师拥婵娟而卧,甬东至漳南争看并蒂芙蓉即被掳之美人,天兵及颈幸得全尸,木绵花下之痛犹新而已向谁家踏舞茵即又为人妾,长头未及死而折齿专妆面,赤城战场避火又随燕塞尘,肉食酪浆苟活而不惭金谷坠楼人,末以忆昔军中入相时、潜搜密逻渔妖姬与民间妻女凛不保写对权臣的鞭挞。

逐句解读
「湖山一笑乾坤破」——湖山一笑之间乾坤破碎即南宋之亡。

「欺孤弱寡成迁播」——欺负孤弱导致播迁。

「不念六宫将北行」——不念六宫即将北行即被掳。

「太师双拥婵娟卧」——太师即贾似道双拥美人而卧。

「甬东香艳到漳南」——从甬东到漳南香艳传遍。

「争看并蒂芙蓉过」——争相观看并蒂芙蓉即被掳的美人经过。

「天兵及颈幸全尸」——天兵及于颈项幸得保全尸体。

「想见骈肩泪珠堕」——可以想见并肩而立泪珠坠落。

「木绵花下痛犹新」——木绵花下的痛苦尚新。

「已向谁家踏舞茵」——已经去了谁家踏着舞毯即又为人妾。

「长头未及死肉冷」——长头尚未死而肉已冷。

「折齿遽专妆面春」——折了齿却急忙专于妆面之春。

「赤城战场夜避火」——赤城战场上夜间避火。

「万里又随燕塞尘」——万里又随燕塞之尘即被掳北方。

「肉食酪浆更苟活」——以肉食酪浆即北方饮食苟活。

「不惭金谷坠楼人」——不惭于金谷园坠楼的绿珠。

「万户郎君遄卒死」——万户郎君即权贵之子很快死了。

「却自金台还故里」——却从金台即北方回到故里。

「嗟尔薄命两佳人」——嗟叹你们薄命的两个佳人。

「三为人妾亦可已」——三次做人妾也该够了。

「巧画蛾眉拙针线」——善于画蛾眉而拙于针线。

「空自纤纤长十指」——白白长了纤纤十指。

「后堂执乐换小名」——后堂执乐换了小名。

「更事少年贵公子」——更侍奉少年贵公子。

「忆昔军中入相时」——回忆当年从军中入相之时。

「潜搜密逻渔妖姬」——暗中搜查密巡渔猎美女。

「民间妻女凛不保」——民间妻女岌岌不能自保。

「何啻如花三五枝」——岂止如花的三五人。

「曲江近前少陵恐」——如曲江近前少陵即杜甫所恐惧的。

「今日总孕他人儿」——如今都怀了他人的孩子。

「贱获淫婢何所知」——贱婢淫妾知道什么。

「但为权臣深惜之」——只是为权臣深深惋惜。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木绵怨写对权臣的鞭挞。

「湖山一笑乾坤破,欺孤弱寡成迁播」以湖山一笑与乾坤破碎写南宋之亡——权臣误国而致亡国。

「太师双拥婵娟卧」以贾似道拥美而卧写权臣的荒淫。

「三为人妾亦可已」以三为人妾写美人薄命的极致——从宫中到权臣到北方,辗转流离。

「忆昔军中入相时,潜搜密逻渔妖姬」以军中入相与搜逻美女写权臣的发迹与荒淫——借军功入相而趁机搜刮美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木绵怨写对贾似道的鞭挞。

「民间妻女凛不保」写出了方回对权臣最深的愤怒——权臣搜刮美女而民间妻女不保,是亡国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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