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日五首 其四
宋 · 方回
译文
骤骇寒成暑,难求簟换毡。
忽然惊骇寒冷变成了暑热,难以找到竹席来替换毛毡。
通身都是痒,彻晓竟无眠。
全身到处发痒,整夜到天亮竟然无法入睡。
鼠侮猫犹幼,蚊邀蚤共儇。
老鼠欺负猫还年幼无力,蚊子邀跳蚤一同轻薄为害。
顺流日千里,便合上江船。
顺流而下日行千里,就该上江船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雨连日五首的第四首,以诙谐的笔调描写梅雨天的种种不适:忽冷忽热、彻夜难眠、鼠蚊欺人。诗人在困窘中不无幽默地表示:既然顺流千里如此容易,不如索性上船离去,颇有「不如归去」之意。
逐句解读
「骤骇寒成暑,难求簟换毡」——忽然惊讶寒冷变成了暑热,难以找竹席来替换毛毡。梅雨天气反复无常,「骤骇」写出气温变化的突兀;
「簟换毡」写从御寒到消暑的转换——刚铺上毛毡又得换竹席,气温骤变令人措手不及。
「通身都是痒,彻晓竟无眠」——全身到处发痒,整夜到天亮竟无法入睡。湿热天气中蚊虫蚤虱活跃,加之湿气侵入皮肤,「通身痒」与「彻晓无眠」写出身体的不适与精神的煎熬。
「鼠侮猫犹幼,蚊邀蚤共儇」——老鼠欺负猫还年幼,蚊子邀请跳蚤一同轻薄。
「鼠侮猫犹幼」写幼猫无力捕鼠,反被老鼠欺侮,令人啼笑皆非;
「蚊邀蚤共儇」写蚊蚤结伴为害,「儇」即轻薄狡猾。两句以拟人手法写小动物的猖獗,幽默中含辛酸。
「顺流日千里,便合上江船」——顺流而下日行千里,就该上江船离去。末句写既然顺水行舟如此容易,不如乘船远去,在困窘中透出一股决绝之气。
艺术手法
一、「骤骇寒成暑」以「骤骇」二字写出气温突变的惊愕,情感色彩强烈。二、「鼠侮猫犹幼,蚊邀蚤共儇」是全诗最精彩之笔,以拟人手法写小动物的反常行为,幽默诙谐中见生活的不堪——连猫都保护不了人,鼠蚊蚤反成主子。三、「通身都是痒,彻晓竟无眠」以极度夸张的白描手法写梅雨天的痛苦,不事雕饰而真切可感。四、末句「便合上江船」以干脆利落的语气表达离去之意,与前文的困窘形成因果,在自嘲中含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雨组诗中最具幽默感的一首。方回将梅雨天的种种不堪——忽冷忽热、彻夜难眠、鼠蚊肆虐——以诙谐的笔调写出,苦中作乐,令人会心苦笑。
「鼠侮猫犹幼,蚊邀蚤共儇」两句尤为妙绝,以拟人化的手法将小动物的猖獗写得活灵活现,是宋诗以俗入诗、以谐写苦的典型。全诗虽写困境,却不沉闷,反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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