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日五首 其三
宋 · 方回
译文
雨应犹不止,终夕汗如湍。
雨应该还是停不下来,整夜流汗如同湍急的水流。
胡蝶魂才返,蒲牢韵已残。
梦中蝴蝶的灵魂才刚归来,晨钟的余韵已经残缺将尽。
身今栖歙谷,家尚寄严滩。
身体如今栖居在歙县山谷,家还寄放在严陵滩上。
江涨忽如许,乘流未觉难。
江水忽然涨了这么多,乘流而下并不觉得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雨连日五首的第三首,写梅雨中诗人的失眠与思乡。方回身栖歙县,家寄严滩,两地分隔,江水暴涨之际,既忧心雨势不停,又感叹乘流而下并不困难——暗含归家之念。
逐句解读
「雨应犹不止,终夕汗如湍」——雨应该还是停不下来,整夜流汗如湍流一般。梅雨天气闷热潮湿,「汗如湍」极写湿热难耐,彻夜无法安眠。
「胡蝶魂才返,蒲牢韵已残」——蝴蝶的灵魂才刚回来,钟声已经残缺将尽。
「胡蝶魂」用庄周梦蝶典故,指梦境短暂;
「蒲牢」是钟的别名,钟声将尽暗示天将亮而仍无法入睡。梦醒而雨未停,一夜无眠。
「身今栖歙谷,家尚寄严滩」——身体如今栖居在歙县山谷,家还寄放在严陵滩上。方回此时客居歙县,家在严滩,两地分隔,雨中更添思乡之情。
「江涨忽如许,乘流未觉难」——江水忽然涨了这么多,乘流而下并不觉得困难。
「江涨」写梅雨导致的水位上涨,「乘流未觉难」写归家之路因江涨而变得便利,暗含归心似箭之意。
艺术手法
一、「终夕汗如湍」以「湍」喻汗,将静态的流汗动态化,极写梅雨天的闷热难耐,夸张而传神。二、「胡蝶魂才返,蒲牢韵已残」用两个典故构成对仗,梦蝶与钟声,一虚一实,写出梦境的短暂与夜长的煎熬。三、「身今栖歙谷,家尚寄严滩」以「栖」与「寄」两个动词写出客居的临时感与不安定感,「尚」字暗含期盼归家。四、末联「乘流未觉难」表面写水路通畅,实则暗含归家的念头——既然路不难行,何不归去?以写景暗写心绪,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在梅雨组诗中最为个人化,写出了诗人的身心困境:湿热失眠、梦短夜长、客居思乡。方回善于以典故和暗示表达情感,「胡蝶魂才返」写梦之短暂,「乘流未觉难」写归心之切,都不是直抒胸臆而是以景寓意。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在组诗中别具一份凄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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