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惜蹄

宋 · 方回

译文

家居岂不好,事此鞍与羁。

待在家里难道不好?却要侍奉这马鞍与马缰。

春前三日雨,仆夫畏深泥。

春节前连下三天雨,仆人害怕深深的泥泞。

江南万山中,冈岭互高低。

江南的万山之中,冈峦山岭高低交错。

踏土不踏石,马亦惜其蹄。

宁踏泥土不踏石头,马也珍惜自己的蹄子。

野逈暮有虎,村荒晨无鸡。

旷野偏远傍晚有老虎出没,村庄荒凉清晨听不到鸡鸣。

升斗安所籴,囊粟千里赍。

哪里能买到升斗之粮,只好千里携带袋中的粟米。

身汝不自爱,茹荼甘旅栖。

你自己都不爱惜身体,含辛茹苦甘愿旅居他乡。

曰予匪得已,伐木诗有稽。

说到自己实在是不得已,《伐木》诗中有依据可考。

交谊重金石,星霜怅分携。

交谊比金石还重,岁月流逝怅恨分离。

一觌庚夙愿,投老歌归兮。

一朝相见满足了夙愿,到了暮年高歌归去来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行旅中马惜蹄的感慨。家居岂不好,事此鞍与羁。春前三日雨,仆夫畏深泥。江南万山中,冈岭互高低。踏土不踏石,马亦惜其蹄。野远暮有虎,村荒晨无鸡。升斗无处籴粮,囊中粟千里携带。身你不自爱,茹苦甘于旅栖。说是我非得已,伐木诗有稽考。交谊重如金石,星霜惆怅分携。一睹夙愿得偿,投老歌归去来。

逐句解读
「家居岂不好,事此鞍与羁」——家居岂不好,事此鞍与羁绊。

「家居好」写在家舒服;

「鞍与羁」写行旅的束缚——马鞍和缰绳。出门不如在家。

「春前三日雨,仆夫畏深泥」——春前三日下雨,仆夫畏惧深泥。

「畏深泥」写仆人的恐惧——泥深路滑走不动。

「江南万山中,冈岭互高低」——江南万山之中,冈岭互有高低。

「万山中」写山多——连绵不绝的山;

「互高低」写路的起伏——忽高忽低。

「踏土不踏石,马亦惜其蹄」——踏土不踏石,马也爱惜它的蹄子。

「马惜蹄」写马的本能——马知道踏土不踏石以保护蹄子。连马都知道爱惜自己。

「野逈暮有虎,村荒晨无鸡」——野外远僻暮有虎,村庄荒凉晨无鸡。

「暮有虎」写野外的危险——天黑了有老虎;

「晨无鸡」写村庄的荒凉——连鸡都没有。虎出没于人已逃。

「升斗安所籴,囊粟千里赍」——升斗到哪里籴粮,囊中粟千里携带。

「安所籴」写买粮的困难——无处买粮;

「千里赍」写只能自带——千里背着粮食。路途的艰难。

「身汝不自爱,茹荼甘旅栖」——身你不自爱,茹苦甘于旅居。

「不自爱」写不爱惜身体;

「茹荼甘旅栖」写吃苦也甘愿旅居——苦如荼也甘愿。

「曰予匪得已,伐木诗有稽」——说是我非得已,伐木诗有考稽。

「匪得已」写不得已——不是自愿出行;

「伐木诗」写《诗经·伐木》——是访友之诗,出行是为了访友。

「交谊重金石,星霜怅分携」——交谊重如金石,星霜惆怅分离。

「重金石」写友谊的坚固——如金石般重;

「怅分携」写离别的惆怅——岁月中分别。

「一觌庚夙愿,投老歌归兮」——一见酬了夙愿,到老歌唱归去。

「一觌夙愿」写一见便酬了多年的愿望;

「歌归兮」写归去——用陶渊明归去来辞。访友后归去。

艺术手法
一、「踏土不踏石,马亦惜其蹄」以马的惜蹄写出了行旅的艰辛——连马都知道选择路走。二、「野逈暮有虎,村荒晨无鸡」以「暮有虎」与「晨无鸡」写出了路途的荒凉——野有虎村无鸡。三、「曰予匪得已,伐木诗有稽」以「匪得已」的无奈与「伐木诗」的典故写出了行旅的目的——访友。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中马惜蹄的感慨。

「踏土不踏石,马亦惜其蹄」写出了行旅的艰辛——连马都爱惜蹄子。

「野逈暮有虎,村荒晨无鸡」写出了路途的荒凉——老虎出没而村庄无人。

「曰予匪得已,伐木诗有稽」写出了行旅的目的——为友谊而出行。全诗以行旅写出了友谊的珍贵与路途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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