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
宋 · 方回
译文
六月今年雨,千山每日云。
今年六月雨水丰沛,千山之中每日都有云雾。
稻登全可望,树密最宜闻。
稻谷丰收完全可以指望,树木茂密最适宜聆听鸟鸣。
预免忧饥色,先收破暑勋。
预先免除了忧虑饥荒的愁容,先收获了驱除暑热的功劳。
稍容骄蛤黾,且为屏蝇蚊。
稍微容忍那些骄横的蛙类,权且当作屏障驱赶蝇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六月连雨对农事的影响。方回久居乡间,深知雨水对稻作的重要性——千山每日有云便有雨,稻谷丰收可期。虽然雨多了蛤蟆叫声嚣张、蝇蚊也多,但免于饥荒、破除暑热便是大功,些许烦扰不足介意。
逐句解读
「六月今年雨,千山每日云」——今年六月雨水充沛,千山之间每天都有云。
「六月」是江南梅雨季节的延续,「每日云」写阴雨天气的持续——天天下云下雨,对水稻来说恰到好处。
「稻登全可望,树密最宜闻」——稻谷丰收完全可以期望,树木茂密最适宜听鸟鸣蝉噪。
「稻登」即稻谷丰收,「全可望」写信心的充足;
「树密最宜闻」写林木的繁茂——雨水使植物生长旺盛,鸟声虫声都格外清脆。
「预免忧饥色,先收破暑勋」——预先免除了担忧饥荒的面色,先收获了破除暑热的功劳。
「忧饥色」即因缺粮而忧愁的面色,雨水充足便不愁收成;
「破暑勋」即击退暑热的功劳,雨天凉爽胜过炎日。一免一收,都是雨水带来的好处。
「稍容骄蛤黾,且为屏蝇蚊」——稍微容忍一下嚣张的蛤蟆,姑且以此屏障蝇蚊。
「蛤黾」即蛤蟆,雨天蛙声聒噪;
「屏蝇蚊」即蚊蝇因雨水而减少。雨天的唯一烦扰是蛙声太响,但想到蚊蝇反因雨水而减少,便也释然了。
艺术手法
一、「稻登全可望」以「全」字写丰收信心的十足,不犹豫不含糊,与农人的朴质乐观相一致。二、「预免忧饥色,先收破暑勋」以「预免」与「先收」两个主动的语态写出雨水之功,将自然的恩赐转化为农事的成就。三、「稍容骄蛤黾」以「骄」字拟人化蛤蟆的嚣张,以「稍容」的让步语气写出诗人的宽容——些许噪音不算什么。四、「且为屏蝇蚊」以「且为」的转折语气,从蛙噪的烦扰转到蝇蚊减少的好处,以积极的心态看待雨天的利弊。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农人的视角看待六月连雨,充分体现了方回对农事的了解与关心。雨水虽带来蛙噪等不便,但丰收有望、饥忧可免、暑热可破,利远大于弊。诗人的态度是务实而乐观的:不因小烦扰而否定大利益,这种辩证的思维方式体现了宋诗的理性精神。全诗语言平实而思虑周全,是方回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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