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杭近三年得去赋不可不出城
宋 · 方回
译文
不可不出城,顽躯百无病。
不能不出城啊,我这顽健的身躯百病全无。
不可不出城,老眼亦何净。
不能不出城啊,我这双老眼也何等清明。
第一脱俗尘,最便于野性。
第一是脱离了世俗尘嚣,最适宜我那山野之性。
第二井不咸,所至水可饮。
第二是井水不咸,走到哪里都能饮到甘泉。
第三鱼价贱,第四酒味胜。
第三是鱼价便宜,第四是酒味醇美。
第五无火惊,第六无灯禁。
第五是没有火灾的惊扰,第六是夜间没有灯火管禁。
第七航船歌,欸乃亦可听。
第七是航船上唱的歌谣,那欸乃的橹声也很动听。
尔曹居城中,小屋如败甑。
你们住在城里,小屋就像破败的蒸甑。
臭秽之所蒸,面面环厕圊。
被污臭之气蒸熏,四面环绕着厕所。
五更闻丧鼓,骨肉付烟烬。
五更时分听到丧鼓声,亲人的骨肉都化作了烟灰。
巧伪以为生,语无一可信。
靠巧妙的虚伪谋生,说的话没有一句可信。
妇女狐媚繁,商贾狙诈竞。
妇女们妖媚成风,商人们像猴子般狡诈争夺。
天下不皆然,杭城为特甚。
天下并非都是如此,只是杭州城格外严重。
我今才出城,七美一朝并。
我如今才出城来,七种好处一下全得到了。
眺望心神清,眠卧魂魄定。
远眺时心神清爽,安眠时魂魄安宁。
空阔水云间,孰谓雪风劲。
在空阔的水云之间,谁还说什么风雪凛冽呢。
寄语城中人,何时免闂穽。
带句话给城中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免去这牢笼陷阱呢。
不可不出城,所以发兹咏。
不能不出城啊,所以我才写下这首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杭近三年得去赋不可不出城之作,是一首长篇五古。诗中列举出城的七美:第一脱俗尘而最便于野性,第二井不咸而所至水可饮,第三鱼价贱,第四酒味胜,第五无火惊,第六无灯禁,第七航船歌而欸乃亦可听;对比城中:小屋如败甑而臭秽之所蒸,面面环厕圊而五更闻丧鼓,骨肉付烟烬而巧伪以为生,语无一可信而妇女狐媚繁,商贾狙诈竞而天下不皆然、杭城为特甚;末以不可不出城、所以发兹咏写离城的决心。
逐句解读
「不可不出城」——不可不出城。
「顽躯百无病」——顽躯百病皆无。
「不可不出城」——不可不出城。
「老眼亦何净」——老眼也是何等清净。
「第一脱俗尘」——第一是脱离尘俗。
「最便于野性」——最便于野性之趣。
「第二井不咸」——第二是井水不咸。
「所至水可饮」——到处水可以饮用。
「第三鱼价贱」——第三是鱼价便宜。
「第四酒味胜」——第四是酒味更好。
「第五无火惊」——第五是无需惊恐火灾。
「第六无灯禁」——第六是没有灯禁。
「第七航船歌」——第七是航船的歌声。
「欸乃亦可听」——欸乃之声也可以听。
「尔曹居城中」——你们住在城中。
「小屋如败甑」——小屋如同破甑。
「臭秽之所蒸」——臭秽之气蒸腾。
「面面环厕圊」——四面环绕着厕所。
「五更闻丧鼓」——五更时听到丧鼓。
「骨肉付烟烬」——骨肉化为灰烬。
「巧伪以为生」——以巧伪为生。
「语无一可信」——话语没有一句可信。
「妇女狐媚繁」——妇女狐媚繁多。
「商贾狙诈竞」——商贾狙诈竞逐。
「天下不皆然」——天下不都是如此。
「杭城为特甚」——杭州城特别严重。
「我今才出城」——我现在才出城。
「七美一朝并」——七美一朝并至。
「眺望心神清」——眺望心神清朗。
「眠卧魂魄定」——睡卧魂魄安定。
「空阔水云间」——空阔的水云之间。
「孰谓雪风劲」——谁说雪风劲急。
「寄语城中人」——寄语城中之人。
「何时免闂穽」——何时能免于困境。
「不可不出城」——不可不出城。
「所以发兹咏」——所以发出此诗咏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出城写离城的决心。以七美与城中弊端的对比写城乡之别——城外有七美而城中有诸多不堪。
「尔曹居城中,小屋如败甑」以下以铺陈城中弊病写对城市的厌恶。
「我今才出城,七美一朝并」以出城后七美并至写离城的畅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出城写离城的决心。
「七美一朝并」以七美并至写出城的畅快——离开杭州城后方才领略到乡野的七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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