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骚九歌图
宋 · 方回
译文
正则灵均皇揆余,屈子文章古所无。
正则灵均是皇考赐予我的名字,屈原的文章自古以来无人能及。
我尝痛饮读□□,□乃复览九歌图。
我曾痛饮朗读(缺字)诗篇,(缺字)于是又翻览九歌图。
九歌根源何所自,羲文周孔易□□。
九歌的根源出自何处,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的易经(缺字)。
□□坤马中孚鹤,鼎虎革豹未济狐。
(缺字)坤卦之马中孚之鹤,鼎卦之虎革卦之豹未济之狐。
载鬼一车豕负涂,先张之弧后说弧。
一车载着鬼魅猪背负着泥涂,先张弓搭箭后又脱弓放下。
奇奇怪怪浩以博,湘累取以为范模。
奇奇怪怪浩博繁多,屈原取之作为诗歌的范模。
东皇太一九霄下,百灵护驾飞龙趋。
东皇太一从九霄降下,百神护驾飞龙趋进。
云中之君俨帝服,眇视四海翔天衢。
云中君身穿庄重的帝服,俯瞰四海翱翔于天衢之上。
尧女舜妃两婵娟,想见当年泣苍梧。
尧的两个女儿舜的两位妃子都是美丽女子,想见当年在苍梧哭泣的情景。
大少司命尾东君,倏来忽逝纷驰驱。
大司命少司命跟在东君之后,忽来忽去纷纷奔驰驱行。
河伯白鼋弭英辅,山鬼赤□□□□。
河伯乘白鼋翱翔辅佐左右,山鬼赤(缺字)(缺字)(缺字)(缺字)。
桂酒椒浆奠瑶玉,鼓迎箫送鸾凤舆。
桂酒椒浆奠祭瑶玉,鼓乐迎候箫声送别鸾凤车舆。
佳人在望□□□,□君不见心踌躇。
佳人远望(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君不见心中犹豫踌躇。
采芳馨兮日将暮,有所思兮甘糜躯。
采摘芳香花草日头将暮,有所思念甘愿粉身碎骨。
吾王不寤蛾眉嫉,知心惟有寡女媭。
我王不能醒悟反而嫉妒蛾眉,知心之人唯有女媭。
一士葬鱼亡楚国,而况他日秦坑儒。
一个士人葬身鱼腹便使楚国灭亡,何况他日秦国坑杀儒生呢。
我诗颇似贾谊赋,敬吊先生空嗟吁。
我的诗颇似贾谊的吊屈原赋,恭敬地吊唁先生空自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离骚九歌图而作。方回从屈原之文章写起,追溯九歌根源出于易学,以坤马中孚鹤鼎虎革豹未济狐等易象解九歌,再写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夫人、大少司命、河伯、山鬼等九歌诸神,最后写屈原投江而楚国亡,而况秦坑儒之惨,以贾谊吊屈原之赋自比。
逐句解读
「正则灵均皇揆余」——正则灵均是皇考揆度余之初,写离骚自述。
「屈子文章古所无」——屈原的文章自古所无,写屈文之绝。
「我尝痛饮读□□」——我尝痛饮读离骚,写读骚之态。
「□乃复览九歌图」——于是又览九歌图,写题画之由。
「九歌根源何所自」——九歌根源从何而来,写追问根源。
「羲文周孔易□□」——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之易学,写易为根源。
「□□坤马中孚鹤」——坤马中孚鹤,以易象解九歌。
「鼎虎革豹未济狐」——鼎虎革豹未济狐,以易象解九歌。
「载鬼一车豕负涂」——载鬼一车豕负涂,以易象解九歌。
「先张之弧后说弧」——先张之弧后说弧,以易象解九歌。
「奇奇怪怪浩以博」——奇奇怪怪浩大而广博,写九歌之奇。
「湘累取以为范模」——屈原取以为范模,写取法易象。
「东皇太一九霄下」——东皇太一从九霄降临,写天神降临。
「百灵护驾飞龙趋」——百灵护驾飞龙趋附,写神灵簇拥。
「云中之君俨帝服」——云中君俨然帝服,写云神之尊。
「眇视四海翔天衢」——眇视四海翱翔天衢,写云神之高。
「尧女舜妃两婵娟」——尧女舜妃两位婵娟,写湘夫人。
「想见当年泣苍梧」——想见当年泣苍梧,写湘夫人之悲。
「大少司命尾东君」——大少司命尾随东君,写司命之神。
「倏来忽逝纷驰驱」——倏来忽逝纷纷驰驱,写神灵之速。
「河伯白鼋弭英辅」——河伯白鼋弭英辅,写河伯之从。
「山鬼赤□□□□」——山鬼赤豹,写山鬼之从。
「桂酒椒浆奠瑶玉」——桂酒椒浆奠瑶玉,写祭神之礼。
「鼓迎箫送鸾凤舆」——鼓迎箫送鸾凤之舆,写神灵之仪。
「佳人在望□□□」——佳人在望,写思慕。
「□君不见心踌躇」——君不见心中踌躇,写思念。
「采芳馨兮日将暮」——采芳馨而日将暮,写迟暮之感。
「有所思兮甘糜躯」——有所思甘愿糜躯,写殉道之志。
「吾王不寤蛾眉嫉」——吾王不觉悟蛾眉遭嫉,写忠而被谤。
「知心惟有寡女媭」——知心只有寡女媭,写知音之少。
「一士葬鱼亡楚国」——一士葬鱼亡了楚国,写屈原投江。
「而况他日秦坑儒」——而况他日秦坑儒生,写儒者之惨。
「我诗颇似贾谊赋」——我的诗颇似贾谊之赋,写自比。
「敬吊先生空嗟吁」——敬吊先生空自嗟叹,写哀悼。
艺术手法
此诗是方回最长的题画诗之一,以离骚九歌图为框架,将易学、神话、历史融为一体。以易象解九歌是方回独特的学术视角,将九歌的神话内容还原为易学的象数系统。“一士葬鱼亡楚国,而况他日秦坑儒”以屈原之死与秦坑儒生并置,写出了忠良被害与知识分子受难的历史悲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离骚九歌图为框架,从易学根源到神话世界到历史悲剧到自比哀悼,是方回题画诗的巅峰之作。全诗以宏大的视野将易学、神话与历史融为一体,以“一士葬鱼亡楚国”的判断写出了屈原之死的千古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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