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行

宋 · 方回

译文

十年何啻骑千马,望风此马甘为下。

十年间何止骑过上千匹马,一望见风头这匹老马甘居下风。

老夫与尔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者。

老夫与你共患艰难,绝非苟且偶然相遇的。

忆昔专城鬓欲霜,宇宙茫茫成战场。

回忆当年独守一城时双鬓将白如霜,茫茫天地都成了战场。

指呼壮士斩群贼,蹀躞溅血沾靴裳。

指挥壮士斩杀群贼,马蹄蹀躞间飞溅的鲜血沾满了靴裳。

厩中始与驽骀列,夜夜向风嘶晓月。

在马厩中开始和劣马并列,夜夜对着风嘶鸣直到清晨残月。

咆哮跳踯不受鞍,独我乘之心妥帖。

咆哮跳跃不肯接受马鞍,唯独我骑上它它就心安妥帖。

韩干曹霸画图同,耳小胸开蹄踣铁。

与韩干曹霸画中的骏马一样,耳朵小胸膛开阔蹄如铁铸。

吴隄朝望海门潮,蓟门暮踏燕山雪。

早晨在吴堤眺望海门潮水,傍晚在蓟门踏过燕山飞雪。

黄云衰草出长城,碧眼虬髯逢者惊。

在黄云衰草中奔出长城,碧眼虬髯的胡人遇见了都为之惊骇。

百人走驿落喘汗,力追不及犹缓行。

百人骑马奔走驿站喘汗淋漓,全力追赶也赶不上它还缓步而行。

痛饮烂醉仍宵征,了无倾侧肩舆平。

痛饮烂醉之后仍然连夜赶路,丝毫没有倾斜肩舆十分平稳。

髪雕齿钝两衰暮,重到江南如隔生。

头发稀疏牙齿钝涩两者都已衰老暮年,重新回到江南恍如隔世。

我闲解官甘寂寞,尔病良医频灌烙。

我闲居辞官甘于寂寞,你生了病良医频繁地灌药烙治。

去年西湖往探梅,雅称是翁俱矍铄。

去年去西湖探看梅花,恰好与这个老翁都精神矍铄相称。

陌上谁家年少郎,千金美妾规紫光。

陌上谁家的年轻郎君,带着千金买来的美妾图谋紫光荣耀。

谨营刍豆尚努力,永伴残年田子方。

我小心准备草料豆食还在努力,永远陪伴残年如田子方的老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老马行,以老马自喻。诗中写十年何啻骑千马而此马甘为下,忆昔专城鬓欲霜而宇宙茫茫成战场,指呼壮士斩群贼而蹀躞溅血沾靴裳,厩中与驽骀列而夜夜向风嘶晓月,咆哮跳踯不受鞍而独我乘之心妥帖,韩干曹霸画图同而耳小胸开蹄踣铁,吴隄朝望海门潮而蓟门暮踏燕山雪,黄云衰草出长城而碧眼虬髯逢者惊,百人走驿落喘汗而力追不及犹缓行,痛饮烂醉仍宵征而了无倾侧肩舆平,髪雕齿钝两衰暮而重到江南如隔生,我闲解官甘寂寞而尔病良医频灌烙,去年西湖往探梅而雅称是翁俱矍铄,陌上谁家年少郎而千金美妾规紫光,谨营刍豆尚努力而永伴残年田子方,写出了老马与老翁的共患难与永伴残年。

逐句解读
「十年何啻骑千马,望风此马甘为下」——十年何止骑过千匹马,望风此马甘居下位。

「老夫与尔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者」——老夫与你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之辈。

「忆昔专城鬓欲霜,宇宙茫茫成战场」——忆昔专城之时鬓欲霜白,宇宙茫茫已成战场。

「指呼壮士斩群贼,蹀躞溅血沾靴裳」——指呼壮士斩杀群贼,蹀躞溅血沾湿靴裳。

「厩中始与驽骀列,夜夜向风嘶晓月」——厩中开始与驽骀并列,夜夜向风嘶鸣对晓月。

「咆哮跳踯不受鞍,独我乘之心妥帖」——咆哮跳踯不肯受鞍,独我乘之心感妥帖。

「韩干曹霸画图同,耳小胸开蹄踣铁」——韩干曹霸画图相同,耳小胸开蹄如踣铁。

「吴隄朝望海门潮,蓟门暮踏燕山雪」——吴堤朝望海门潮,蓟门暮踏燕山雪。

「黄云衰草出长城,碧眼虬髯逢者惊」——黄云衰草出长城,碧眼虬髯逢者惊。

「百人走驿落喘汗,力追不及犹缓行」——百人走驿落喘汗,力追不及犹缓行。

「痛饮烂醉仍宵征,了无倾侧肩舆平」——痛饮烂醉仍宵征,了无倾侧肩舆平稳。

「髪雕齿钝两衰暮,重到江南如隔生」——发雕齿钝两皆衰暮,重到江南如隔生。

「我闲解官甘寂寞,尔病良医频灌烙」——我闲解官甘寂寞,尔病良医频灌烙。

「去年西湖往探梅,雅称是翁俱矍铄」——去年西湖往探梅,雅称是翁俱矍铄。

「陌上谁家年少郎,千金美妾规紫光」——陌上谁家年少郎,千金美妾谋求紫光。

「谨营刍豆尚努力,永伴残年田子方」——谨营刍豆尚须努力,永伴残年如田子方。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马自喻为内容。前八句以骑千马而此马甘下、共艰难、忆昔专城成战场、指呼壮士斩贼写征战——老马与老翁共历艰难征战。中八句以驽骀列而嘶晓月、不受鞍而我乘妥帖、画图同而蹄踣铁、朝望潮暮踏雪、出长城逢者惊、百人追不及、烂醉宵征而肩舆平写老马之骏——老马虽老而犹有骏骨。后八句以发雕齿钝如隔生、解官寂寞马病灌烙、西湖探梅俱矍铄、少年美妾规紫光、谨营刍豆永伴残年写老马老翁——两皆衰暮而犹矍铄、少年不可羡而永伴残年。老夫与尔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者与永伴残年田子方是全诗的核心——老马与老翁共患难而非苟且相逢、永伴残年。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豪迈而有暮年之慨,以老夫与尔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者与永伴残年田子方为核心写出了老马与老翁的共患难——共艰难而非苟且、永伴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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