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悔

宋 · 方回

译文

前世何知后世长,老年合悔少年狂。

前世怎能预知后世有多漫长,到了老年理当后悔少年时的轻狂。

即今安在凌烟阁,毕竟无非审雨堂。

如今凌烟阁上的功臣画像又在哪里,到头来不过是审雨堂中的一场虚幻。

脚底东西南北路,樽前三万六千场。

脚下是东西南北各条路,酒杯前经历了三万六千场宴饮。

谪仙落魄人谁识,终许诗名死后香。

如同谪仙般落魄的人有谁认识,终究只有诗名在死后留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老来的悔悟。前世何知后世的长久,老年合该后悔少年的狂妄。如今凌烟阁在哪里?终究不过是审雨堂。脚底是东西南北的路,樽前是三万六千场酒。谪仙落魄谁人识得?终许诗名死后留香。

逐句解读
「前世何知后世长,老年合悔少年狂」——前世何知后世的长久,老年应当后悔少年的狂妄。

「何知后世长」写年少不知未来——年轻时不考虑后果;

「合悔少年狂」写老来的悔悟——老了才后悔年轻时的狂妄。

「即今安在凌烟阁,毕竟无非审雨堂」——如今凌烟阁在哪里?终究不过是审雨堂。

「凌烟阁」写功名的极致——功臣画像挂凌烟阁,但如今安在?「审雨堂」写佛家的无常——审雨堂是佛寺中的殿堂,意为一切皆空。功名到头不过是空。

「脚底东西南北路,樽前三万六千场」——脚底是东西南北的路,樽前是三万六千场酒。

「东西南北路」写行旅的奔波——一生走遍了四方;

「三万六千场」写饮酒的次数——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饮酒。以行旅与饮酒写尽一生。

「谪仙落魄人谁识,终许诗名死后香」——谪仙落魄谁人识得,终究许诗名死后留香。

「谪仙」写李白——以李白自比,落魄时无人识;

「死后香」写诗名的不朽——死后诗名才能流传。以李白自况。

艺术手法
一、「即今安在凌烟阁,毕竟无非审雨堂」以「凌烟阁」的功名与「审雨堂」的空无写出了功名到头不过是空。二、「脚底东西南北路,樽前三万六千场」以「东西南北」的空间与「三万六千」的数量写尽了一生的行旅与饮酒。三、「谪仙落魄人谁识,终许诗名死后香」以「谁识」的落魄与「死后香」的不朽写出了诗人命运的悲剧——生时无人识、死后才留名。

总体评价
此诗写老来的悔悟,以「终许诗名死后香」为核心。

「即今安在凌烟阁,毕竟无非审雨堂」写出了功名的虚幻——凌烟阁不过是审雨堂。

「谪仙落魄人谁识,终许诗名死后香」写出了方回的自我定位——如谪仙般落魄,但死后诗名终将流传。全诗在悔悟中含自信,在落魄中含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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