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路

宋 · 方回

译文

后山路安来,前山路安去。

后山的路怎样安然走来,前山的路怎样安然离去。

高中不无低,自有可通处。

高处不会没有低处,自然有可以通行的地方。

譬如涧谷水,日夜泉源注。

譬如涧谷中的流水,日夜有泉水注入。

但闻水流声,不见来去路。

只听到水流的声音,却看不见来去的道路。

避碍适其顺,智本何所恶。

避开障碍顺应其势,智慧原本有何可厌恶的呢?

后世穷梯航,乃以嗜欲故。

后世之人穷尽登梯航海之术,却是因为嗜欲的缘故。

汉武天马歌,文采诚独步。

汉武帝的《天马歌》,文采确实独一无二。

焉知十万师,暴骨委秋露。

怎知十万大军,暴尸于秋露之下。

我愿四达衢,但行商与贾。

我愿四通八达的大路上,只有商贾来往。

一遇荷戈人,寸跬不可度。

一旦遇到扛着兵戈的人,一寸半步都无法通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来去路为题,论道路与战争之理。后山路怎么来,前山路怎么去。高处不无低处,自有可通之处。譬如涧谷之水,日夜泉源注入。但闻水流之声,不见来去之路。避碍顺势而行,智慧本无可恶。后世穷尽舟车,乃因嗜欲之故。汉武天马歌,文采诚然独步。焉知十万大军,暴骨委于秋露。我愿四通八达之衢,只行商与贾。一遇荷戈之人,寸步不可度。

逐句解读
「后山路安来,前山路安去」——后山路怎么来,前山路怎么去。

「安来安去」写路的疑问——从哪来到哪去。

「高中不无低,自有可通处」——高处不无低处,自有可通之处。

「高中有低」写高低相间——高处必有低处可通;

「可通处」写总有路可走——山再高也有路。

「譬如涧谷水,日夜泉源注」——譬如涧谷之水,日夜泉源注入。

「涧谷水」写水的流通——水总是往下流;

「泉源注」写水源不断——日夜不停。

「但闻水流声,不见来去路」——但闻水流之声,不见来去之路。

「闻声不见路」写水的自通——水自然找到出路,不用看路。

「避碍适其顺,智本何所恶」——避碍顺势而行,智慧本无可恶。

「避碍适顺」写水的智慧——遇到障碍就绕过去;

「何所恶」写无可恶——顺应自然有什么不好?
「后世穷梯航,乃以嗜欲故」——后世穷尽梯航,乃因嗜欲之故。

「穷梯航」写穷尽一切交通工具——翻山越海无所不用;

「嗜欲故」写原因——都是因为贪欲。为贪欲而穷尽交通。

「汉武天马歌,文采诚独步」——汉武天马歌,文采诚然独步。

「天马歌」写汉武帝求天马——远征大宛取天马;

「文采独步」写歌写得好——但代价呢?
「焉知十万师,暴骨委秋露」——焉知十万大军,暴骨委于秋露。

「十万师」写军队——十万将士远征;

「暴骨秋露」写士兵的死亡——暴尸荒野。求天马的代价是十万人的命。

「我愿四达衢,但行商与贾」——我愿四通八达之衢,只行商贾。

「四达衢」写通畅的大道——我愿道路四通八达;

「行商贾」写只为商业——让商人在路上走。

「一遇荷戈人,寸跬不可度」——一遇荷戈之人,寸步不可度。

「荷戈人」写军人——一旦遇到军人;

「寸跬不可度」写寸步难行——有军人的路一步也走不了。军用路不是民用路。

艺术手法
一、「避碍适其顺,智本何所恶」以水的避碍顺势写出了自然的智慧——遇到障碍就绕过去。二、「汉武天马歌,文采诚独步;焉知十万师,暴骨委秋露」以「文采独步」的赞美与「暴骨秋露」的惨烈写出了穷兵黩武的代价——求天马的歌写得再好也不值得十万人的命。三、「我愿四达衢,但行商与贾;一遇荷戈人,寸跬不可度」以「行商贾」的和平与「荷戈人」的战争写出了方回的愿望——路应为商贾而开,一旦用于战争则寸步难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来去路为题,论道路与战争之理。

「焉知十万师,暴骨委秋露」写出了穷兵黩武的代价——汉武帝求天马的代价是十万将士暴尸荒野。

「我愿四达衢,但行商与贾」写出了方回的愿望——路应为商业而修而不是为战争而开。全诗以道路为喻写出了反战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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