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送桃符戏书

宋 · 方回

译文

狂颇如豪拙似痴,人难忍者我能之。

狂放颇像豪迈笨拙好似痴傻,别人难以忍受的事我能够忍受。

六旬老境三椽屋,四海虚名万首诗。

六十岁的老境住在三间小屋,四海之内虚名在外写了万首诗。

不惜黄金偿酒债,犹将白髪缀花枝。

不惜用黄金来偿还酒债,还要把白发点缀在花枝之上。

儿孙十辈谁家有,心事唯应造物知。

谁家能有十辈儿的儿孙,心事只有造物主才能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郡守送来桃符时的戏作,反映方回晚年的自画像。诗中写自己狂颇如豪拙似痴,别人难忍的事自己能忍,六十岁的老境住着三椽屋,四海虚名却有一万首诗,不惜黄金偿还酒债、还将白发缀上花枝,儿孙十辈哪家有、心事只有造物知道,写出了狂放与自嘲交织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狂颇如豪拙似痴」——狂放颇似豪迈、笨拙好似痴呆,自画像。

「人难忍者我能之」——别人难以忍受的事我能忍受。

「六旬老境三椽屋」——六十岁老境住着三椽小屋,居处简陋。

「四海虚名万首诗」——四海虚名却有一万首诗,诗名虽虚但诗作实在。

「不惜黄金偿酒债」——不惜用黄金偿还酒债,豪放。

「犹将白髪缀花枝」——还将白发缀在花枝上,老而不改风流。

「儿孙十辈谁家有」——儿孙十辈哪家能有,自得。

「心事唯应造物知」——心事只有造物知道,天知我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画像的方式写出了方回最真实的性格。首联以狂与拙对举——狂如豪是外向的张扬、拙似痴是内向的收敛,两种性格集于一身。颔联以三椽屋与万首诗对举——居处简陋而诗作丰硕,物质与精神的巨大反差。颈联以黄金偿酒与白发缀花对举——不惜金钱的豪放与不服衰老的风流。尾联以儿孙满堂的自得与心事天知的孤独收束——外有儿孙之乐而内有心事之苦,表面的满足与内心的隐忧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作的方式写出了方回晚年的自画像,狂放与自嘲交织最为动人。从狂颇如豪到拙似痴、从三椽屋到万首诗、从黄金偿酒到白发缀花,每一联都是方连性格的一个侧面,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而真实的人。末以心事唯造物知收束,写出了表面的张扬之下内心的孤独——万千心事无人可说,只能对造物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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