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火

宋 · 方回

译文

吾州斗大城,辛丑𦶟于火。

吾州斗大的城池,辛丑年烧于火灾。

予时年十五,天地一蜾蠃。

我当时十五岁,天地间如一只蜾蠃小虫般渺小。

窜身城北门,尚忆双髻鬌。

逃窜身于城北门,还记忆中少年双髻之状。

秋暑七月半,汹涌沸炎堁。

秋暑七月半,汹涌沸腾炎土。

日午饥无食,枝头得梨果。

日午饥饿无食,枝头得到梨果。

不谓心尚孩,析薪未克荷。

不料心尚如孩童,劈柴还不能扛起。

先君儒起家,负冤踣奔播。

先君以儒学起家,负冤屈奔走播迁。

赭垣获苟免,小宅亦云颇。

赤墙得以苟免,小宅也可说尚可。

先祖之旧居,竟弗脱此祸。

先祖的旧居,竟未能逃脱此祸。

二三叔父家,赀产素不伙。

两三个叔父之家,资产向来不多。

焚如既已酷,生理各坎轲。

焚烧已经残酷,生计各自坎坷。

老者渐丧亡,頼尝教敕我。

老者渐渐丧亡,幸赖曾经教敕我。

田屋悉破散,江湖走一舸。

田屋全破散,江湖间驾一舸而行。

掇科敭历久,身幸青紫裹。

登科历官已久,身幸在青紫官服之中。

中年营一区,稍于己意可。

中年经营一区居所,稍合己意。

紫阳正面南,乌聊在其左。

紫阳山正面朝南,乌聊山在其左。

前荣艺花木,后圃莳菜蓏。

前院种植花木,后园种蔬菜瓜果。

军兴盗贼起,万卷破甑堕。

军兴盗贼兴起,万卷书如破甑坠地。

乙未九月灾,天特赦幺么。

乙未九月之灾,天特赦了微小的我。

岿然七十翁,吾其理归柁。

岿然一七十老翁,我当料理归柁回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记火,是一首长篇五古自传诗。诗中详细记述了方回十五岁时歙州城大火的经历,以及后来家族的兴衰和自己的宦海浮沉,最后以七十岁归乡的决心收束。

逐句解读
「吾州斗大城」:吾州斗大的城池。

「辛丑𦶟于火」:辛丑年烧于火灾。

「予时年十五」:我当时十五岁。

「天地一蜾蠃」:天地间一只蜾蠃小虫。

「窜身城北门」:逃窜身于城北门。

「尚忆双髻鬌」:还记忆中双髻之状。

「秋暑七月半」:秋暑七月半。

「汹涌沸炎堁」:汹涌沸腾炎土。

「日午饥无食」:日午饥饿无食。

「枝头得梨果」:枝头得到梨果。

「不谓心尚孩」:不料心尚如孩童。

「析薪未克荷」:劈柴还不能扛起。

「先君儒起家」:先君以儒学起家。

「负冤踣奔播」:负冤屈奔走播迁。

「赭垣获苟免」:赤墙得以苟免。

「小宅亦云颇」:小宅也可说尚可。

「先祖之旧居」:先祖的旧居。

「竟弗脱此祸」:竟未能逃脱此祸。

「二三叔父家」:两三个叔父之家。

「赀产素不伙」:资产向来不多。

「焚如既已酷」:焚烧已经残酷。

「生理各坎轲」:生计各自坎坷。

「老者渐丧亡」:老者渐渐丧亡。

「頼尝教敕我」:幸赖曾经教敕我。

「田屋悉破散」:田屋全破散。

「江湖走一舸」:江湖间驾一舸而行。

「掇科敭历久」:登科历官已久。

「身幸青紫裹」:身幸在青紫官服之中。

「中年营一区」:中年经营一区居所。

「稍于己意可」:稍合己意。

「紫阳正面南」:紫阳山正面朝南。

「乌聊在其左」:乌聊山在其左。

「前荣艺花木」:前院种植花木。

「后圃莳菜蓏」:后园种蔬菜瓜果。

「军兴盗贼起」:军兴盗贼兴起。

「万卷破甑堕」:万卷书如破甑坠地。

「乙未九月灾」:乙未九月之灾。

「天特赦幺么」:天特赦了微小的我。

「岿然七十翁」:岿然一七十老翁。

「吾其理归柁」:我当料理归柁回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传体写家族的兴衰。从十五岁的大火写起,以蜾蠃之小写少年之无助,以先君之冤和叔父之贫写家族的灾难。中段写自己的科举和仕途,「身幸青紫裹」以官服写功名之得。后段写中年营宅和军兴之乱,「万卷破甑堕」以破甑写藏书的毁弃。末以「岿然七十翁,吾其理归柁」以归柁写归乡之决,从火灾到归乡,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圆环。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自传体写家族兴衰和个人浮沉,从十五岁的大火到七十岁的归乡,写出了方回一生的缩影,是方回自传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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