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一三

宋 · 方回

译文

士本不畏贫,所畏迫老境。

士人本来不畏惧贫穷,所畏惧的是老境的逼近。

百忧无一乐,可醉不可醒。

百般忧愁没有一件乐事,可以醉着不可醒着。

寒风颇欲霜,缝补阙袍领。

寒风很要降霜了,还要缝补缺了领的旧袍。

酒胆一何大,和陶效坡颍。

酒胆何其大,和陶诗效仿苏东坡与陈师道。

诗成间亦佳,未忍一炬炳。

诗成之后间或也有佳作,不忍一炬焚之。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十三首,写贫与老的压迫与以诗酒自遣的坚持。诗中认为士人本不畏贫,所畏的是老境的逼近,百忧无一乐、可醉不可醒,寒风将霜还要缝补缺领的旧袍,但酒胆仍大,和陶诗效苏东坡与陈师道(坡颍),诗成虽间有佳处、尚不忍一炬焚之。

逐句解读
「士本不畏贫」——士人本来不畏惧贫穷。

「所畏迫老境」——所畏惧的是老境的逼近。

「百忧无一乐」——百般忧愁没有一件乐事。

「可醉不可醒」——可以醉着不可醒着,醒则忧来。

「寒风颇欲霜」——寒风很要降霜了。

「缝补阙袍领」——缝补缺了领的旧袍,写生活之俭朴。

「酒胆一何大」——酒胆何其大,醉后之豪。

「和陶效坡颍」——和陶诗效仿苏东坡与陈师道(颍滨),以苏轼和陶诗为典范。

「诗成间亦佳」——诗成之后间或也有佳作。

「未忍一炬炳」——不忍一炬焚之,对诗作的珍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老、忧、醉、诗为线索,层层递进。首联以不畏贫与畏老对比,写出了老比贫更可怕的文人心理。颈联「寒风颇欲霜,缝补阙袍领」以极具体的细节写极深的贫窘——不是缺衣而是缺领,旧袍尚需缝补。

「酒胆一何大」的豪与「缝补阙袍领」的窘形成反差,写出了精神与物质的矛盾。尾联「未忍一炬炳」写对诗作的珍惜,与贾岛「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执着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写贫老之境中的诗酒坚守,语言质朴而情感真实。

「可醉不可醒」五字写出了以醉避忧的无奈,「未忍一炬炳」写出了对诗作的执着,一醉一诗,是方回晚年生活的全部内容。全诗虽短而意味深长,是和陶饮酒组诗中生活气息最浓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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