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一六

宋 · 方回

译文

早省宦径恶,荷锄宁带经。

早已省悟仕途的险恶,宁可扛着锄头带着经书归隐耕读。

岂不尝守郡,生涯百无成。

难道不曾做过郡守,但生涯百事无成。

一夕偶不饮,鳏枕听遥更。

一个晚上偶然不饮酒,如同鳏夫般独枕听着远处的更鼓。

残灯暗虚牖,落叶锵空庭。

残灯暗淡了虚窗,落叶铿锵落在空庭中。

鼠囓叱不止,呼奴效猫鸣。

老鼠啃咬叱骂也不停止,呼叫仆人模仿猫叫来吓老鼠。

孰与醉卧熟,万事忘吾情。

哪里比得上醉卧得沉熟,万事都忘了我的情思。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十六首,写不饮酒便难以入眠的困苦。诗中追悔早知仕途险恶不如带经荷锄,曾守郡而百无一成,一夜不饮便鳏枕听更,残灯虚窗、落叶空庭、鼠啮不止须呼奴效猫鸣,远不如醉卧万事皆忘,写出了对饮酒的依赖与对仕途的悔恨。

逐句解读
「早省宦径恶」——早已省悟仕途的险恶。

「荷锄宁带经」——宁可扛着锄头带着经书,归隐耕读。

「岂不尝守郡」——难道不曾做过郡守。

「生涯百无成」——但生涯百事无成。

「一夕偶不饮」——一个晚上偶然不饮酒。

「鳏枕听遥更」——如同鳏夫般独枕听着远处的更鼓,写失眠之苦。

「残灯暗虚牖」——残灯暗淡了虚窗。

「落叶锵空庭」——落叶铿锵落在空庭中,以声写静。

「鼠囓叱不止」——老鼠啃咬叱骂也不停止。

「呼奴效猫鸣」——呼叫仆人模仿猫叫来吓老鼠,写生活琐事的烦扰。

「孰与醉卧熟」——哪里比得上醉卧得沉熟。

「万事忘吾情」——万事都忘了我的情思,以醉忘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饮酒的痛苦反衬饮酒的必要。中段「残灯暗虚牖,落叶锵空庭,鼠囓叱不止,呼奴效猫鸣」四个细节写不饮酒的夜晚——灯光暗淡、落叶声响、老鼠啃咬、呼奴赶鼠,一幅困窘而烦乱的夜居图。

「呼奴效猫鸣」尤其有趣,以猫鸣吓鼠是无奈之举,写出了生活的狼狈。尾联「孰与醉卧熟,万事忘吾情」以对比收束,醉卧万事忘与清醒万事烦,写出了对饮酒的深切依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触写出了不饮酒之夜的种种烦扰,灯暗、叶落、鼠囓、呼奴效猫——四个细节将一个老人的夜居困境写得栩栩如生。末以「孰与醉卧熟」的反问收束,写出了饮酒不是放达而是不得已——唯有醉卧才能忘却清醒时的万千烦忧。全诗在写实中见深情,在琐碎中见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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