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一九
宋 · 方回
译文
气豪心未平,三已复三仕。
气性豪迈心中不平,三次罢官又三次出仕。
毫髪志不伸,所至但屈己。
丝毫之志也不能伸展,所到之处只能屈己从人。
屡触炙眉怒,讵啻折腰耻。
屡次触犯了权贵之怒,岂止是折腰之耻而已。
七年困江国,脱身走故里。
七年困顿于江国,终于脱身回到故里。
欲着藏山书,实录立传纪。
想要著作藏之名山之书,以实录的方式立传纪事。
往事邈难问,毫简遽云止。
但往事邈远难以追问,竹简之上遽然中止著述难成。
不如一杯酒,此亦焉足恃。
不如喝一杯酒,但这也不足以依赖。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十九首,追忆仕途的屈辱与归隐的决心。诗中写自己气豪心未平、三已三仕,志不得伸而处处屈己,屡次触怒上司远不止折腰之耻,七年困于江国终于脱身回到故里,欲著藏山之书、立实录传纪,但往事邈远难问、竹简遽然中止,不如一杯酒——此亦不足恃,写出了仕途的悔恨与著述的无奈。
逐句解读
「气豪心未平」——气性豪迈心中不平。
「三已复三仕」——三次罢官又三次出仕,写仕途的反复。
「毫髪志不伸」——丝毫之志也不能伸展。
「所至但屈己」——所到之处只能屈己从人。
「屡触炙眉琐」——屡次触犯了权贵之怒。
「讵啻折腰耻」——岂止是折腰之耻而已,比陶渊明折腰更甚。
「七年困江国」——七年困顿于江国(建德)。
「脱身走故里」——终于脱身回到故里。
「欲着藏山书」——想要著作藏之名山之书。
「实录立传纪」——以实录的方式立传纪事。
「往事邈难问」——但往事邈远难以追问。
「毫简遽云止」——竹简之上遽然中止,著述难以完成。
「不如一杯酒」——不如喝一杯酒。
「此亦焉足恃」——但这也不足以依赖,酒与著述皆不可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仕途经历为主,情感沉痛。
「屡触炙眉怒,讵啻折腰耻」以陶渊明折腰为参照,写自己受到的屈辱更甚于陶,而自己却没有陶的决绝。颈联从仕途转入著述,「欲着藏山书」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往事邈难问」又使著述难以完成。尾联「不如一杯酒,此亦焉足恃」是对著述与饮酒的双重否定——著述不可恃,饮酒亦不可恃,写出了最深层的虚无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和陶饮酒组诗中自述性最强的一首,方回将自己仕途的屈辱与归隐的无奈坦诚写出。
「讵啻折腰耻」的自比陶渊明而不如,「此亦焉足恃」的酒亦不可恃,写出了一个矛盾文人最真实的困境——既不能如陶渊明般决绝,也不能从饮酒中获得真正的解脱,两重幻灭叠加,尤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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