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一二

宋 · 方回

译文

行乐忽有感,当此穷秋时。

行乐之际忽然有所感触,正当这穷困的秋天。

吾生会亦尔,落叶与树辞。

我的一生也终将如此,如同落叶与树辞别。

田父屋颇宽,生理仅存兹。

田父的房屋还算宽敞,生计仅存于此勉强维持。

积逋既已迫,悉售不复疑。

积欠的债务已被催迫,全部出售不再犹豫。

宁免世人笑,且复相轻欺。

岂能免于世人的嘲笑,而且还要被轻视欺辱。

儿辈勿戚戚,酒至姑饮之。

儿辈们不必忧愁悲伤,酒来了姑且饮之。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十二首,写穷秋之中的困窘与达观。诗人在行乐之际忽然感叹,自己如同落叶与树辞别一般将离人世,田父的房屋还算宽敞但生计仅存于此,积欠的债务已被催迫,不得不悉数出售家产,虽免不了世人嘲笑和欺轻,但嘱儿辈不必忧虑,酒来了且饮之,写出了困窘中的从容。

逐句解读
「行乐忽有感」——行乐之际忽然有所感触。

「当此穷秋时」——正当这穷困的秋天。

「吾生会亦尔」——我的一生也终将如此。

「落叶与树辞」——如同落叶与树辞别,生命终将离体而去。

「田父屋颇宽」——田父的房屋还算宽敞。

「生理仅存兹」——生计仅存于此,勉强维持。

「积逋既已迫」——积欠的债务已被催迫。

「悉售不复疑」——全部出售不再犹豫。

「宁免世人笑」——岂能免于世人的嘲笑。

「且复相轻欺」——而且还要被轻视欺辱。

「儿辈勿戚戚」——儿辈们不必忧愁悲伤。

「酒至姑饮之」——酒来了姑且饮之,以酒消愁达观自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落叶之喻开篇,将个人的穷困与生命的消逝联系起来。颔联「田父屋颇宽,生理仅存兹」以宽与仅的对比写出了空间的余裕与生计的逼仄。颈联「悉售不复疑」写决绝,虽不得不卖但态度干脆。尾联以「儿辈勿戚戚,酒至姑饮之」收束,将所有的困窘与忧愁都化解在杯酒之中,虽是无奈却也是达观——能饮则饮,何必戚戚。

总体评价
此诗写穷秋困窘中的达观,不事雕饰而真情流露。

「落叶与树辞」的生死之喻与「酒至姑饮之」的饮酒之乐,构成了全诗的基本张力——生命如落叶将去,既然如此何不及时饮酒?这种从困境中提炼出的达观,是方回和陶饮酒诗的基本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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