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一八

宋 · 方回

译文

三戒二已亡,所戒惟在得。

三种戒律中两种已经丧失,所要戒除的只在于贪得。

大道辟我前,幸无两岐惑。

大道开辟在我面前,幸好没有面对歧路的迷惑。

谁歌返招隠,口待秽袜塞。

谁在唱着回归隐逸的歌,口中等着用秽袜来堵塞。

身为葛天民,宅在建德国。

身为葛天氏的子民,居住在建德国中。

努力筑糟丘,万感付一默。

努力筑起酒糟堆成的小山,将万千感慨都交付于沉默。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十八首,论戒贪与归隐。诗中认为三戒之中二已亡去,所戒唯在「得」字,大道在前不可二心疑惑,谁唱返招隐之曲、口待秽袜来塞,身为葛天氏之民、宅在建德之国,末以努力筑糟丘(酒坛之丘)、万感付一默收束,写出了戒贪归隐与以酒忘忧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三戒二已亡」——三戒之中二已亡去,指戒色、戒斗尚在而戒得最难。

「所戒惟在得」——所戒的只在贪得,以《论语》「君子有三戒」为典。

「大道辟我前」——大道开辟在我面前。

「幸无两岐惑」——幸好没有歧路的困惑,不二其心。

「谁歌返招隐」——谁在唱返回招隐之曲,用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

「口待秽袜塞」——嘴等着用秽袜来塞,用张翰使酒任诞之典,拒绝招隐的喧嚣。

「身为葛天民」——做葛天氏之民,葛天氏为远古帝号,指上古淳朴之世。

「宅在建德国」——居住在建德国,用《庄子》建德之国之典,指理想之国。

「努力筑糟丘」——努力筑造糟丘(酒糟堆成的山丘),以酒为业。

「万感付一默」——万般感慨交付于一默,沉默胜于言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戒起论,将戒得提升到核心位置——色与斗已不足为虑,唯有贪得之心最难戒。

「大道辟我前,幸无两岐惑」写出了对大道的坚定选择,不走歧路。

「努力筑糟丘,万感付一默」是全诗的收束——与其多言不如沉默,与其多感不如饮酒,糟丘之筑与一默之付,都是对纷扰世界的退避与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戒得为中心论点,将贪得之心视为人生最大的障碍。从三戒到大道,从葛天民到糟丘,全诗完成了从道德自律到精神自由的过渡。末以「万感付一默」收束,沉默不是无言而是超越言语的境界,是方回从议论回归体验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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