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四

宋 · 方回

译文

黄雀啐野田,见人辄惊飞。

黄雀在野田中啄食,见到人就惊慌飞走。

飞飞一不早,恐有虞罗悲。

飞逃如果不早一步,恐怕就有落入罗网的悲哀。

瞉目饕餮子,缪谓得所依。

眯着眼睛的贪食之人,错误地以为找到了依靠。

岂不知必尔,甘往终无归。

难道不知道必然如此,甘愿前往终归没有回头的路。

志士馁欲死,未觉劲气衰。

志士饥饿得快要死了,却不觉得刚劲之气有衰退。

手口自斟酌,勿令心事违。

亲手斟酒自己品酌,不要让内心的志向违背。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四首,以黄雀为喻,论贪利者的可悲与志士的坚守。诗中写黄雀在田野觅食见人即飞,稍有迟疑便遭罗网之悲,而贪食之人如黄雀般甘往无归,志士虽馁欲死而劲气不衰,末以手口自斟酌、勿令心事违作结,写出了自持自守的坚守。

逐句解读
「黄雀啐野田」——黄雀在野田中啄食。

「见人辄惊飞」——见到人就惊慌飞走,写弱者的警觉。

「飞飞一不早」——飞逃如果不早一步。

「恐有虞罗悲」——恐怕就有落入罗网的悲哀。

「瞇目饕餮子」——眯着眼睛的贪食之人。

「缪谓得所依」——错误地以为找到了依靠,写贪利者的自欺。

「岂不知必尔」——难道不知道必然如此。

「甘往终无归」——甘愿前往终归没有回头的路,明知故犯的可悲。

「志士馁欲死」——志士饥饿得快要死了。

「未觉劲气衰」——却不觉得刚劲之气有衰退,精神不败。

「手口自斟酌」——亲手斟酒自己品酌,自给自足。

「勿令心事违」——不要让内心的志向违背,坚守气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黄雀与人的对比为基本结构:黄雀知险即飞而贪人甘往无归,动物的本能反而胜过人的理性。颈联以「志士馁欲死,未觉劲气衰」与黄雀贪人形成第三重对照——身体虽馁而精神不衰,这是超越本能的坚守。尾联「手口自斟酌,勿令心事违」以极朴素的动作(自斟自饮)写极崇高的精神(坚守气节),是方回诗歌由实入虚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雀之喻写出了贪利者的可悲与志士的坚守,比喻生动而寓意深刻。三层对比层层推进:黄雀知险即飞、贪人甘往无归、志士馁而劲气不衰。末以自斟自酌的朴素生活写坚守气节的崇高精神,举轻若重,是和陶饮酒组诗中寓意最为精警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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