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二○

宋 · 方回

译文

天命孰为之,万有凝精真。

天命是谁造成的,万有凝聚精真之气。

变气间庞杂,未尝泯其淳。

变化之气间有庞杂,但未曾泯灭其淳朴。

风雨骤冥晦,旸乌出还新。

风雨骤然使天地冥暗,太阳出来还是新的。

圣孔昔云没,杨墨仍仪秦。

圣人孔子昔日已经去世,杨朱墨子之学以及张仪苏秦之术又盛行。

复生一辩孟,扫之如游尘。

又生了一位善辩的孟子,将异端邪说扫除如同游尘。

诸老自有宗,钻研患不勤。

诸老自有其宗派,钻研之患在于不够勤奋。

彼以顿自诧,所见特未亲。

那些人以顿悟自夸,所见其实并未真切。

月晦有死魄,潦涸无迷津。

月晦之时有死魄,水涸之时没有迷津困境反而不迷路。

天定盍少俟,屦□□于巾。

天命已定何不稍作等待,行履当先于头巾实践重于外表。

不饮但多忧,无乃真痴人。

不饮酒只多忧愁,恐怕才是真正的痴人。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饮酒第二十首,也是组诗的末篇,以天道与人道的关系收束全组。诗中认为天命使万有凝精聚真,变化虽庞杂但淳朴未泯,风雨晦冥之后日出还新,孔子去世后有杨墨仪秦之乱,但孟子出而扫之如尘,诸老自有宗派、钻研患不勤,彼辈以顿悟自夸所见未亲,月晦有死魄、潦涸无迷津,天定当少俟,不饮但多忧者才是真痴人。

逐句解读
「天命孰为之」——天命是谁造成的。

「万有凝精真」——万有凝聚精真之气。

「变气间庞杂」——变化之气间有庞杂。

「未尝泯其淳」——但未曾泯灭其淳朴,天道终归向善。

「风雨骤冥晦」——风雨骤然使天地冥暗。

「旸乌出还新」——太阳出来还是新的,否极泰来。

「圣孔昔云没」——圣人孔子昔日已经去世。

「杨墨仍仪秦」——杨朱墨子之学以及张仪苏秦之术又盛行。

「复生一辩孟」——又生了一位善辩的孟子。

「扫之如游尘」——将异端邪说扫除如同游尘,邪不压正。

「诸老自有宗」——诸老自有其宗派。

「钻研患不勤」——钻研之患在于不够勤奋。

「彼以顿自诧」——那些人以顿悟自夸。

「所见特未亲」——所见其实并未真切,批评禅宗顿悟之说的浮浅。

「月晦有死魄」——月晦之时有死魄(月亮暗淡无光),否极之象。

「潦涸无迷津」——水涸之时没有迷津,困极之时反而看得清楚。

「天定盍少俟」——天命已定何不稍作等待,耐心等天道回归。

「屦□□于巾」——行履当先于头巾,实践重于外表。

「不饮但多忧」——不饮酒只多忧愁。

「无乃真痴人」——恐怕才是真正的痴人,以饮酒收束全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天道与人道的关系为论题,从天命之真到变气之杂,从孔子之没到孟子之扫邪,从诸老之宗到顿悟之伪,层层论述,逻辑严密。

「月晦有死魄,潦涸无迷津」以两个自然意象喻困境中的清明——月虽暗终有明时、水虽涸反不迷路,写出了否极泰来的信念。尾联以「不饮但多忧,无乃真痴人」收束全组——既然天道终归向善,何必多忧,不如饮酒,与第一首的「杯酒幸到手」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和陶饮酒组诗的压卷之作,以天道论为核心,将饮酒之乐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从天命之真到邪说之扫,从顿悟之伪到困境之明,全诗论证严密而气象宏大。末以「不饮但多忧,无乃真痴人」收束,既回应了组诗的主题(饮酒),也表达了对天道的信心——天定自有还复之时,忧亦无益,不如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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