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蕲王湖上骑馿图为王孙叶叶赋
宋 · 方回
译文
取日虞渊战临平,鼓起金山麾伏兵。
韩世忠在虞渊般的日落时分战于临平,击鼓于金山指挥伏兵出击。
既不画此背嵬军阵形,国容貂蝉佩葱珩,军容金甲马朱缨。
既不画那背嵬军的阵形,朝堂上貂蝉冠佩葱珩的文官仪容,军中金甲朱缨的武将威仪。
又不画此生面真仪刑,昔王不肯专枢庭。
又不画那活生生的真实形象,昔日韩王不肯独掌枢密院。
清凉居士以自名,散遣万骑还屯营。
以清凉居士自号,遣散万名骑兵归还屯营。
独控长耳游林坰,林间坐石樵叟争。
独自骑着长耳驴游于林间原野,在林中坐石上与樵夫老叟争座。
不无醉尉呵夜行,孰识朱门抗旄旌。
不乏醉尉呵斥夜间行路之人,谁又能识得这是朱门中高举旄旌的将军。
王孙妙年万事轻,欲蹈箕颍遗浮荣。
王孙正值妙年万事看轻,想要效法许由隐居箕山颍水遗弃浮华荣名。
龚侯淡墨胜丹青,作此灞桥风雪征。
龚侯淡墨胜过丹青彩绘,画此灞桥风雪中的行旅。
龙变不测人中英,谛观岂是寒书生。
龙变莫测的人中英杰,仔细观看岂是贫寒的书生。
丈夫出处吾能评,不可长剑即短檠。
大丈夫出仕隐退我能够评判,不能执长剑便执短灯檠。
得时用世身名亨,否哉履道幽人贞。
得时用世则身名亨通,不得时则如履道幽人坚守贞正。
叶叶用意何峥嵘,大司马侃孙渊明。
叶叶用意何等峥嵘,他是大司马陶侃之孙陶渊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韩蕲王(韩世忠)湖上骑驴图而作,为王孙叶叶赋。诗从韩世忠临平之战、金山伏兵写起,既不画背嵬军阵也不画枢庭仪容,而写其散遣万骑、独控长耳游林坰之退隐姿态,以龙变不测之人中英杰赞韩世忠,终以出处之评作结。
逐句解读
「取日虞渊战临平」——如取日于虞渊,战于临平。
「鼓起金山麾伏兵」——鼓声起于金山挥麾伏兵。
「既不画此背嵬军阵形」——既不画这背嵬军的阵形。
「国容貂蝉佩葱珩」——国之仪容貂蝉冠佩葱珩。
「军容金甲马朱缨」——军容金甲骏马朱缨。
「又不画此生面真仪刑」——又不画这真实面目的仪刑。
「昔王不肯专枢庭」——昔日韩王不肯专掌枢密院。
「清凉居士以自名」——以清凉居士自称。
「散遣万骑还屯营」——散遣万骑归还屯营。
「独控长耳游林坰」——独自驾驭长耳驴游于林野。
「林间坐石樵叟争」——林间坐石与樵夫争座。
「不无醉尉呵夜行」——不免有醉尉呵斥夜行之人。
「孰识朱门抗旄旌」——谁识朱门中曾有抗旗旌之人。
「王孙妙年万事轻」——王孙少年万事看轻。
「欲蹈箕颍遗浮荣」——想要隐居箕山颍水遗弃浮名。
「龚侯淡墨胜丹青」——龚侯淡墨胜过丹青彩绘。
「作此灞桥风雪征」——画此灞桥风雪行旅图。
「龙变不测人中英」——龙变莫测是人中英杰。
「谛观岂是寒书生」——仔细看岂是寒酸书生。
「丈夫出处吾能评」——大丈夫的出仕隐退我能评说。
「不可长剑即短檠」——不可以长剑即短檠,出仕隐退各有其道。
「得时用世身名亨」——得时用世则身名亨通。
「否哉履道幽人贞」——不遇则守道幽人守正。
「叶叶用意何峥嵘」——叶叶用意何等峥嵘。
「大司马侃孙渊明」——大司马陶侃之孙陶渊明。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体,以叙事为线,以议论为骨。前二句以临平之战、金山伏兵写韩世忠赫赫战功,气势磅礴。
「既不画此」「又不画此」两重否定,以不画写画外之意:不画军阵而画骑驴,以退隐写英雄,以反衬手法突出主题。
「独控长耳游林坰」以骑驴游林写退隐之态,与战功形成强烈对比。
「不无醉尉呵夜行」用李广醉尉之典,写英雄落魄之态。
「孰识朱门抗旄旌」以反问写英雄失路之慨。
「龙变不测人中英」以龙变喻韩世忠之非凡,是全诗议论的高潮。
「不可长剑即短檠」以长剑与短檠喻出仕与隐退,精警有力。
「大司马侃孙渊明」以陶侃之孙陶渊明比韩世忠,以先武后文、先出后处的家族传统收束,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体,从韩世忠战功到退隐骑驴,从龙变人中英到出处之评,以不画写画意,以议论带叙事,笔力雄健,见识超卓。方回以陶渊明比韩世忠之退隐,既赞其武功又敬其归隐,是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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