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嘉兴道中接待寺丁丑十二月赴逮扬州遇雪留宿怆然有感
宋 · 方回
译文
畴昔留此寺,亦兹腊雪天。
从前曾留宿此寺,也是这腊月雪天。
天寒了不异,俯仰十一年。
天寒完全无异,俯仰之间十一年了。
是时尚守郡,赴逮趋淮壖。
当时还在守郡,被逮捕赶往淮河边。
不知坐何事,自省无尤愆。
不知犯了什么事,自省没有过失。
家有屋几间,亦有数顷田。
家中有几间屋,也有几顷田。
书生未甚穷,不忧无酒钱。
书生不算太穷,不愁没有酒钱。
事白夏至秋,然后得南旋。
事情查白从夏到秋,然后才得以南归。
即今身自由,幸已不属官。
如今身体自由,幸好已不属于官。
客贫一物无,驾此如叶船。
客居贫穷一物皆无,驾着这如叶的船。
四仆色常饥,况望酣与膻。
四个仆人面色常饥,何况指望饱食荤腥。
家人九霄外,何由致橐𫗴。
家人远在九霄之外,如何能送来干粮。
岂不亦念我,逢曲流馋涎。
岂不也想念我,遇到酒曲就流馋涎。
我非不欲仕,危途畏𬯀颠。
我不是不想做官,危险的路途怕颠仆。
势虽已窘迫,心终无忧煎。
形势虽然已窘迫,心中终究没有忧愁煎熬。
新岁六十二,白髪被两肩。
新年六十二岁,白发披覆两肩。
尚堪屈此膝,跪起贵要前。
还能弯屈这膝盖,跪起在贵人面前。
访旧非得已,谁当佐腰缠。
访旧不是出于自愿,谁来帮助盘缠。
尅日可以归,小俟春牛鞭。
克日可以归去,稍等立春之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嘉兴道中接待寺丁丑十二月赴逮扬州遇雪留宿怆然有感之作,是一首长篇五古。诗中写畴昔留此寺亦兹腊雪天,天寒了不异而俯仰十一年,是时尚守郡而赴逮趋淮壖,不知坐何事而自省无尤愆,家有屋几间亦有数顷田,书生未甚穷而不忧无酒钱,事白夏至秋然后得南旋,即今身自由而幸已不属官,客贫一物无而驾此如叶船,四仆色常饥而况望酣与膻,家人九霄外而何由致橐饘,岂不亦念我而逢曲流馋涎,我非不欲仕而危途畏𬯀颠,势虽已窘迫而心终无忧煎,新岁六十二而白发被两肩,尚堪屈此膝而跪起贵要前,访旧非得已而谁当佐腰缠,末以尅日可以归、小俟春牛鞭写归乡的期盼。
逐句解读
「畴昔留此寺」——从前曾留宿此寺。
「亦兹腊雪天」——也是这腊月雪天。
「天寒了不异」——天寒完全无异。
「俯仰十一年」——俯仰之间十一年了。
「是时尚守郡」——当时还在守郡。
「赴逮趋淮壖」——被逮捕赶往淮河边。
「不知坐何事」——不知犯了什么事。
「自省无尤愆」——自省没有过失。
「家有屋几间」——家中有几间屋。
「亦有数顷田」——也有几顷田。
「书生未甚穷」——书生不算太穷。
「不忧无酒钱」——不愁没有酒钱。
「事白夏至秋」——事情查白从夏到秋。
「然后得南旋」——然后才得以南归。
「即今身自由」——如今身体自由。
「幸已不属官」——幸好已不属于官。
「客贫一物无」——客居贫穷一物皆无。
「驾此如叶船」——驾着这如叶的船。
「四仆色常饥」——四个仆人面色常饥。
「况望酣与膻」——何况指望饱食荤腥。
「家人九霄外」——家人远在九霄之外。
「何由致橐饘」——如何能送来干粮。
「岂不亦念我」——岂不也想念我。
「逢曲流馋涎」——遇到酒曲就流馋涎。
「我非不欲仕」——我不是不想做官。
「危途畏𬯀颠」——危险的路途怕颠仆。
「势虽已窘迫」——形势虽然已窘迫。
「心终无忧煎」——心中终究没有忧煎。
「新岁六十二」——新年六十二岁。
「白髪被两肩」——白发披覆两肩。
「尚堪屈此膝」——还能弯屈这膝盖。
「跪起贵要前」——跪起在贵人面前。
「访旧非得已」——访旧不是出于自愿。
「谁当佐腰缠」——谁来帮助盘缠。
「尅日可以归」——克日可以归去。
「小俟春牛鞭」——稍等春牛鞭即立春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过寺有感写今昔之叹与归乡之盼。
「不知坐何事,自省无尤愆」以不知何事与自省无过写冤屈。
「势虽已窘迫,心终无忧煎」以势窘与无忧写精神的超然——虽然处境窘迫但心中没有忧愁煎熬。
「尚堪屈此膝,跪起贵要前」以屈膝跪起写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寺有感写今昔之叹与归乡之盼。
「势虽已窘迫,心终无忧煎」以心无忧煎写最可贵的精神——虽然身处窘迫但内心始终没有忧愁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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