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至节以病晚起走笔戏书纪事排闷十首 其三

宋 · 方回

译文

忍事宁生瘿,今谁似我能。

忍气吞声宁可长出瘿瘤,如今谁能像我一样忍耐。

缺钱分灶婢,赊米乞庵僧。

缺钱只好遣散灶间婢女,赊米只能去求庵中僧人。

恶语闻皆恕,凡诗见亦称。

听到恶言恶语都能宽恕,看到别人写的诗也一律称赞。

平生楼百尺,非复旧陈登。

平生有百尺高楼之志,却不再是当年那个陈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癸未至节排闷十首的第三首,写忍让与自嘲。忍事宁可生瘿,如今谁能像我这样能忍。缺钱分派灶间婢女,赊米乞求庵中僧人。恶语听到都能宽恕,凡诗见到也称赏。平生百尺高楼,已不再是旧日陈登。

逐句解读
「忍事宁生瘿,今谁似我能」——忍事宁可脖子上生出瘿瘤,如今谁能像我这样能忍。

「宁生瘿」写忍的极端——气出病来也忍着;

「今谁似我能」写能忍者之稀——没有人能像自己这样忍。

「缺钱分灶婢,赊米乞庵僧」——缺钱分派给灶间婢女,赊米去乞求庵中僧人。

「分灶婢」写对仆人的分配——钱少只能分给厨下人;

「乞庵僧」写向僧人求助——赊米要到庵里去讨。

「恶语闻皆恕,凡诗见亦称」——恶语听到都能宽恕,凡庸的诗见到也称赏。

「闻皆恕」写忍辱的功夫——听到恶言也不生气;

「见亦称」写待人的宽厚——见到平庸的诗也称赞。

「平生楼百尺,非复旧陈登」——平生百尺高楼,已不再是旧日陈登。

「陈登」即元龙,以百尺楼待客著称。方回自叹已无昔日豪气——不再如陈登般高卧百尺楼,而是忍辱负重的衰翁。

艺术手法
一、「忍事宁生瘿,今谁似我能」以「宁生瘿」的极端写忍的代价——忍出病来。二、「缺钱分灶婢,赊米乞庵僧」以「分灶婢」与「乞庵僧」的卑微写出了穷困的细节——连婢女都要分钱、米要到庵里去赊。三、「恶语闻皆恕,凡诗见亦称」以「皆恕」与「亦称」的宽厚写出了方回的处世之道——不争不辩、与人为善。四、「平生楼百尺,非复旧陈登」以陈登百尺楼的典故写出了今昔的反差——曾经豪迈如今卑微。

总体评价
此诗写方回的忍让与自嘲。

「忍事宁生瘿」写出了忍的极端——宁可忍出病来也不发作。

「恶语闻皆恕,凡诗见亦称」写出了方回的宽厚——以宽恕恶言、称赏凡诗来化解矛盾。但「平生楼百尺,非复旧陈登」写出了内心的不甘——曾经也是豪迈之人,如今却忍辱如此。全诗在忍让中含辛酸,在自嘲中见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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