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九日
宋 · 方回
译文
芙蓉一雨烂枝繁
荷花经一场秋雨花烂枝繁
篱落纷披菊满园
篱笆旁菊花纷纷绽放开满园
岁月少恩寒事迫
岁月无情寒意催人
乾坤多难老身存
天地多灾多难而老身犹存
酒逢我辈何拘节
酒逢我辈何须拘泥礼节
山在吾家不出门
山就在我家不必出门远游
高可常登亦常醉
高处可以常登也可常醉
独能此日与销魂
唯独此日能与菊花共销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癸未年重阳节的感受。芙蓉经雨烂枝繁茂、篱落菊满园,岁月少恩寒事逼迫、乾坤多难老身犹存。酒逢我辈何须拘节,山在吾家不必出门,高可常登亦常醉,独能此日与销魂。
逐句解读
「芙蓉一雨烂枝繁,篱落纷披菊满园」——芙蓉经一场雨后烂枝繁茂,篱笆旁纷披散乱菊花满园。
「一雨烂枝繁」写秋雨后芙蓉的繁盛——雨虽令枝条散乱却助长了繁茂;
「菊满园」写菊花的旺盛。节令的花开如常。
「岁月少恩寒事迫,乾坤多难老身存」——岁月少有恩惠寒事紧迫,天地多难而老身犹存。
「少恩」写时光的无情,「寒事迫」写秋冬将至的紧迫;
「乾坤多难」写时代的动荡,「老身存」写自己的侥幸与坚韧。花虽盛而人已衰,节虽至而世多难。
「酒逢我辈何拘节,山在吾家不出门」——酒逢我辈何须拘于节令,山就在我家不必出门。
「何拘节」写饮酒的随性——不必等到重阳才饮;
「山在吾家不出门」写隐居的自足——家在山中,不必远行即可赏景。
「高可常登亦常醉,独能此日与销魂」——高处可以常登也常醉,唯独此日能与销魂相伴。
「常登亦常醉」写日常的洒脱,「独能此日与销魂」写重阳的特异——平时虽也登高饮酒,但唯有此日有销魂之感。销魂既指极度的快乐也含极度的悲伤。
艺术手法
一、「芙蓉一雨烂枝繁」以「烂」字双关——既是枝条的散乱也是繁茂的极致,一字含两层意思。二、「岁月少恩寒事迫,乾坤多难老身存」以「少恩」与「多难」的对比、以「迫」与「存」的对照,写出时势的严酷与自身的坚忍。三、「山在吾家不出门」以「山在吾家」的夸张写隐居的便利——家即山水,不出门便可登高。四、「独能此日与销魂」以「独」字强调重阳的特殊性——平日虽醉但此日销魂,节令的情感力量不可替代。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癸未年重阳的复杂感受。方回既享受着山居的便利——不出门便可登高、随时可以饮酒,又深感「岁月少恩」「乾坤多难」的压力。末句「独能此日与销魂」写出了重阳节的特殊情感——虽然平日也登高也醉酒,但唯有重阳这天有「销魂」之感,这既是佳节的传统情感也是遗民对故国的深沉思念。全诗在闲适与悲慨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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