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食叹

宋 · 方回

译文

里巷有穷叟,颓屋仅四壁。

街巷中有个贫穷的老翁,破败的房屋只剩下四面墙壁。

晨出暮乃归,升合頼筋力。

清晨出门傍晚才回来,一升一合的粮食全靠体力挣得。

何能致大嚼,所具但粝食。

哪里能吃上丰盛的饭菜,所备的只是粗粝的食物。

上以饫老妻,下以毓子息。

对上用来供养年迈的妻子,对下用来养育子女。

每饭焉得饱,醯醤或弗给。

每顿饭哪里能吃得饱,醋酱有时都不够用。

懽然咀啖间,相对无戚色。

却在咀嚼进食之间欢然相对,脸上没有悲苦的神色。

谁家粗禄仕,粱肉颇丰殖。

谁家做着微薄的官,粮食和肉食却颇为丰盛。

至亲本不多,辛苦养奴客。

至亲本来不多,却辛苦地供养着奴仆门客。

雕盘割玉脂,香甑淅珠粒。

雕花的盘中切着如玉般白嫩的肥肉,香喷喷的饭甑里蒸着如珍珠般的米粒。

精腶及美糗,俊味岂易得。

精美的脯肉和美味的干粮,这些佳肴哪里容易得到。

大姬挟怨怒,不举至日昃。

大丫鬟带着怨气发怒,直到太阳偏西都不肯端上饭菜。

小婢亦仰面,屏置若弃掷。

小丫鬟也仰着脸,把食物搁在一旁如同丢弃。

政尔万金重,不作一钱直。

正是如此万金般贵重的东西,却不值一文钱。

主人敢兴问,翠眉愈烦啧。

主人哪里敢开口询问,翠眉的丫鬟愈发烦躁埋怨。

乃知钟鼎门,庖宰刀机赤。

才知道那钟鸣鼎食之家,厨房里刀案上满是血迹。

不如□□底,破铛煮荞稷。

不如在(缺字)之下,用破锅煮着荞麦和稷米。

赏析

题解
此诗观食而叹,写贫富对比。诗中写里巷穷叟仅四壁、晨出暮归赖筋力,粝食饫老妻毓子息、醯酱弗给相对无戚色;又写富贵人家粗禄仕、粱肉丰殖养奴客,雕盘割玉脂香甑淅珠粒、美糗俊味岂易得;然大姬怨怒不举至日昃、小婢仰面屏置若弃掷,政尔万金重不作一钱直、主人敢兴问翠眉愈烦啧;乃知不如破铛煮荞稷,写出了贫者相安与富者不和的对比。

逐句解读
「里巷有穷叟,颓屋仅四壁」——里巷有穷叟,颓屋仅四壁,里巷中有穷叟,颓屋仅有四壁。

「晨出暮乃归,升合頼筋力」——晨出暮乃归,升合頼筋力,晨出暮归,升合之粮赖筋力。

「何能致大嚼,所具但粝食」——何能致大嚼,所具但粝食,何能致大嚼,所备只是粝食。

「上以饫老妻,下以毓子息」——上以饫老妻,下以毓子息,上以饱老妻,下以养子息。

「每饭焉得饱,醯醤或弗给」——每饭焉得饱,醯醤或弗给,每饭焉能饱,醯酱或不足。

「懽然咀啖间,相对无戚色」——懽然咀啖间,相对无戚色,欢然咀啖之间,相对无戚色。

「谁家粗禄仕,粱肉颇丰殖」——谁家粗禄仕,粱肉颇丰殖,谁家粗禄仕宦,粱肉颇为丰殖。

「至亲本不多,辛苦养奴客」——至亲本不多,辛苦养奴客,至亲本不多,辛苦养奴客。

「雕盘割玉脂,香甑淅珠粒」——雕盘割玉脂,香甑淅珠粒,雕盘切割如玉之脂,香甑淅出如珠之粒。

「精腶及美糗,俊味岂易得」——精腶及美糗,俊味岂易得,精腶与美糗,俊味岂易得。

「大姬挟怨怒,不举至日昃」——大姬挟怨怒,不举至日昃,大姬挟怨怒,不举食至日昃。

「小婢亦仰面,屏置若弃掷」——小婢亦仰面,屏置若弃掷,小婢亦仰面,屏置如弃掷。

「政尔万金重,不作一钱直」——政尔万金重,不作一钱直,正值万金之重,不作一钱之值。

「主人敢兴问,翠眉愈烦啧」——主人敢兴问,翠眉愈烦啧,主人敢兴问,翠眉愈加烦啧。

「乃知钟鼎门,庖宰刀机赤」——乃知钟鼎门,庖宰刀机赤,乃知钟鼎之门,庖宰刀机赤红。

「不如破铛底,破铛煮荞稷」——不如破铛底,破铛煮荞稷,不如破铛之底,破铛煮荞稷。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富对比为核心。前半以穷叟四壁、晨出暮归、粝食饫妻养子、醯酱不给而相对无戚色写贫者——贫而相安。后半以粗禄仕宦粱肉丰殖、辛苦养奴客、雕盘玉脂香甑珠粒、精腶美糗而大姬怨怒不举食、小婢仰面被屏置、万金重不作一钱直、主人敢问翠眉烦啧写富者——富而不和。乃知钟鼎门庖宰刀机赤不如破铛煮荞稷是全诗的结论——钟鼎之门庖宰刀机赤红、不如破铛煮荞稷之安。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对比而有结论,以懽然咀啖间相对无戚色与乃知钟鼎门不如破铛煮荞稷为核心写出了贫者相安与富者不和的对比——贫而安于破铛煮荞稷。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