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舟亭独坐
宋 · 方回
译文
荦确莳籼米,浅清钓鯈鱼。
在崎岖处种籼米,在浅清水中钓鯈鱼。
兹事不在多,克俭即有余。
此事不在多,能节俭就有余。
俯仰六十载,山城八迁居。
俯仰之间六十年,山城中八次迁居。
忆昔罢阃幕,始有此屋庐。
回忆从前罢去幕府,才有这所房屋。
鞠躬畚瓦砾,流汗薅茅苴。
弯腰搬运瓦砾,流汗拔除茅草。
前后列花果,左右环图书。
前后排列花果,左右环绕图书。
谁令厕朝士,又驾太守车。
谁让我列于朝士,又驾太守的车。
大兵革宇宙,乘时沸猱狙。
大兵革改变宇宙,乘时而起如沸猱狙。
𣃁掘坏畦径,抉偷夷庭除。
挖掘毁坏了畦径,偷盗夷平了庭除。
厨荒败炊爨,室空移贮储。
厨房荒废败坏了炊爨,室内空空转移了贮储。
归来问邻旧,死徙徒欷歔。
归来问邻居故旧,死亡迁徙只是叹息。
募工淘秽井,课仆通污渠。
招募工人淘洗秽井,督促仆人疏通污渠。
旋理短檠灯,复荷长柄锄。
随即整理短檠灯,又扛起长柄锄。
倏忽九寒暑,出入无馿舆。
转眼九个寒暑,出入没有驴车。
忍贫不肯仕,人谓回也愚。
忍穷不肯做官,人说我方回太愚蠢。
今岁事大谬,群贼屠郊墟。
今年事情大错,群贼屠杀郊墟。
古树伐作薪,野茹挑为蔬。
古树砍伐作柴薪,野菜采摘作蔬菜。
淡食已数月,穷乃至此欤。
淡食已经数月,穷困竟到如此地步。
筋力既衰劣,鬓毛苦凋疏。
筋力已经衰弱,鬓毛苦于凋疏。
以今较畴昔,百事皆弗如。
以现在比较从前,百事都不如从前。
弗如又何嗟,不系天命且。
不如又何须嗟叹,不关乎天命。
柴荆永日闭,池亭秋霁初。
柴荆整天关闭,池亭秋日初霁。
朝看白云起,暮对丹霞舒。
早上看白云升起,傍晚面对丹霞舒展。
独坐心自赏,是身如空虚。
独坐内心自赏,此身如同空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孚舟亭独坐之作。诗中先写简朴生活——荦确莳籼米而浅清钓鯈鱼,兹事不在多而克俭即有余;继忆六十年山城八迁居——从罢阃幕始有屋庐到鞠躬畚瓦砾流汗薅茅苴再到列花果环图书;后写战乱——大兵革宇宙乘时沸猱狙、𣃁掘坏畦径抉偷夷庭除、厨荒败炊爨室空移贮储、归来问邻旧死徙徒欷歔;末写现状——淡食数月筋力衰劣鬓毛凋疏而柴荆永日闭独坐心自赏是身如空虚。
逐句解读
「荦确莳籼米」——在崎岖处种籼米。
「浅清钓鯈鱼」——在浅清水中钓鯈鱼。
「兹事不在多」——此事不在多。
「克俭即有余」——能节俭就有余。
「俯仰六十载」——俯仰之间六十年。
「山城八迁居」——山城中八次迁居。
「忆昔罢阃幕」——回忆从前罢去幕府。
「始有此屋庐」——才有这所房屋。
「鞠躬畚瓦砾」——弯腰搬运瓦砾。
「流汗薅茅苴」——流汗拔除茅草。
「前后列花果」——前后排列花果。
「左右环图书」——左右环绕图书。
「谁令厕朝士」——谁让我列于朝士。
「又驾太守车」——又驾太守的车。
「大兵革宇宙」——大兵革改变宇宙。
「乘时沸猱狙」——乘时而起如沸猱狙。
「𣃁掘坏畦径」——挖掘毁坏了畦径。
「抉偷夷庭除」——偷盗夷平了庭除。
「厨荒败炊爨」——厨房荒废败坏了炊爨。
「室空移贮储」——室内空空转移了贮储。
「归来问邻旧」——归来问邻居故旧。
「死徙徒欷歔」——死亡迁徙只是叹息。
「募工淘秽井」——招募工人淘洗秽井。
「课仆通污渠」——督促仆人疏通污渠。
「旋理短檠灯」——随即整理短檠灯。
「复荷长柄锄」——又扛起长柄——又扛起长柄锄。
「倏忽九寒暑」——转眼九个寒暑。
「出入无馿舆」——出入没有驴车。
「忍贫不肯仕」——忍穷不肯做官。
「人谓回也愚」——人说我方回太愚蠢。
「今岁事大谬」——今年事情大错。
「群贼屠郊墟」——群贼屠杀郊墟。
「古树伐作薪」——古树砍伐作柴薪。
「野茹挑为蔬」——野菜采摘作蔬菜。
「淡食已数月」——淡食已经数月。
「穷乃至此欤」——穷困竟到如此地步。
「筋力既衰劣」——筋力已经衰弱。
「鬓毛苦凋疏」——鬓毛苦于凋疏。
「以今较畴昔」——以现在比较从前。
「百事皆弗如」——百事都不如从前。
「弗如又何嗟」——不如又何须嗟叹。
「不系天命且」——不关乎天命。
「柴荆永日闭」——柴荆整天关闭。
「池亭秋霁初」——池亭秋日初霁。
「朝看白云起」——早上看白云升起。
「暮对丹霞舒」——傍晚面对丹霞舒展。
「独坐心自赏」——独坐内心自赏。
「是身如空虚」——此身如同空虚。
艺术手法
此诗以孚舟亭独坐写一生的感慨。
「大兵革宇宙,乘时沸猱狙」以兵革宇宙与沸猱狙写最惨烈的战乱——天下大乱群贼蜂起。
「忍贫不肯仕,人谓回也愚」以忍贫不仕与人谓愚写最坚定的选择——宁可穷困也不做官被人笑愚蠢。
「独坐心自赏,是身如空虚」以心自赏与如空虚写最超脱的境界——内心自足身如空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孚舟亭独坐写一生的感慨。
「是身如空虚」以如空虚写最超脱的境界——历经沧桑终达身心两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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