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河酒楼得花字落字二首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忽此四十载,弱冠来京华。
忽然间已过了四十年,二十岁时来到京城。
缪乘朝士马,偶驾刺史车。
错误地乘上了朝士的马车,偶然驾起了刺史的车驾。
谤墨满褚笥,战血腥干铘。
诽谤的文字装满了文书箱,战乱的血腥染干了刀剑。
良喜返初服,草𪨗牧羜豭。
实在高兴能回到最初的布衣,穿草鞋放牧羊猪。
曷乃浪复出,头雪眼已花。
为何又轻率地再次出仕,头上已是白雪老眼已经昏花。
市人幸不识,徒步趋酒家。
市井之人幸好不认识我,步行赶往酒家。
惊倒道上客,高楼何讙哗。
惊倒了路上的行人,高楼上是何等的喧哗热闹。
醉卧忘解衣,巷瓯朝鸣茶。
醉倒躺下忘了解衣,巷中小贩早晨敲瓯卖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在断河酒楼以「花」「落」二字为韵所作。诗中追忆四十年前弱冠入京的往事,回顾仕途的跌宕——从乘朝士之马到遭谤书满笥,从幸得归隐到浪复出仕,最终以醉酒忘忧、醉卧酒楼作结,自嘲中含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忽此四十载」——忽然间已过了四十年。
「弱冠来京华」——二十岁时来到京城。
「缪乘朝士马」——错误地乘上了朝士的马车,缪为错谬之意。
「偶驾刺史车」——偶然驾起了刺史的车驾。
「谤墨满褚笥」——诽谤的文字装满了文书箱,褚笥为盛文书之器。
「战血腥干铘」——战乱的血腥染干了刀剑,铘为利剑。
「良喜返初服」——实在高兴能回到最初的布衣,返初服指辞官归隐。
「草𪨗牧羜豭」——穿草鞋放牧羊猪,写隐居生活。
「曷乃浪复出」——为何又轻率地再次出仕。
「头雪眼已花」——头上已是白雪老眼已经昏花。
「市人幸不识」——市井之人幸好不认识我。
「徒步趋酒家」——步行赶往酒家。
「惊倒道上客」——惊倒了路上的行人。
「高楼何讙哗」——高楼上是何等的喧哗热闹。
「醉卧忘解衣」——醉倒躺下忘了解衣。
「巷瓯朝鸣茶」——巷中小贩早晨敲瓯卖茶,写醉后次日醒来之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生平为线索,以「忽」字领起,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的惊心之感贯穿首尾。
「缪乘」与「偶驾」两个词揭示了仕途的荒谬与偶然,非由己意而随世浮沉。
「谤墨满褚笥」与「战血腥干铘」以笔墨与刀剑对举,文攻武伐皆经磨砺。
「良喜返初服」与「曷乃浪复出」形成矛盾——既喜归隐又复出行,写出了人生选择的反复与无奈。后段以酒家醉卧收束,「醉卧忘解衣」与「巷瓯朝鸣茶」以醉与醒的转换写人生之无常,夜醉而晨茶,一日之间尽见老来况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传体的形式浓缩了方回四十年的仕隐经历,真实而不掩饰。
「缪乘」与「偶驾」的自嘲、「良喜」与「曷乃」的矛盾,都体现了方回对自身人生选择的深刻反思。末以醉卧酒楼收束,将一生的跌宕消解在一醉之中,看似洒脱实含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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