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临大江

宋 · 方回

译文

客思忽不乐,登高临大江。

客居的思绪忽然不快乐起来,登上高处俯瞰大江。

风湍睇遥席,云岫思幽窗。

看着远方风急浪涌的水面,想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和幽静的窗前。

淮蒌昔未茁,庐瀑今已淙。

淮河边的蒌蒿从前还没长出,庐山的瀑布如今已哗哗流淌。

我本休官人,曷为栖是邦。

我本是辞官归隐之人,为何要栖留在这个地方。

中肠有所思,所思渺天末。

内心深处有所思念,所思念的人在遥远的天边。

戎徼融古雪,波浪日以阔。

边地的关塞融化了古年的积雪,江面的波浪一天比一天宽阔。

西从巴硖下,南与洞庭合。

江水向西从巴峡流下,向南与洞庭湖汇合。

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

身上没有黄鹄的翅膀,九疑山不可飞越。

宿负子钱急,岁收南亩稀。

旧欠的子钱催得很急,田里一年的收成却很少。

儿女望我还,岂不歌式微。

儿女们盼望我回去,难道不该唱那式微之歌吗。

仿佛汉阳树,突兀吴王矶。

依稀望见汉阳的树木,高耸突出的是吴王矶。

佳音或跫然,未忍轻言归。

或许有好消息传来,所以还不忍轻易说回去。

邻墙善蓍翁,盍往决咎吉。

隔壁有善于占卜的老翁,何不去求他决断吉凶。

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

鬼神之道我向来不明,但忠信之德怎会有差错。

聚粮别里门,业已掉臂出。

备好粮食辞别乡里,已经甩开手臂走出来了。

小俟麦风凉,马蹄患不疾。

只等麦收时的凉风吹起,唯恐马蹄不够迅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高临大江。客思忽不乐,登高临大江。风湍睇遥席,云岫思幽窗。淮蒌昔未茁,庐瀑今已淙。我本休官人,曷为栖是邦。中肠有所思,所思渺天末。戎徼融古雪,波浪日以阔。西从巴硖下,南与洞庭合。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宿负子钱急,岁收南亩稀。儿女望我还,岂不歌式微。仿佛汉阳树,突兀吴王矶。佳音或跫然,未忍轻言归。邻墙善邻墙善蓍翁,盍往决咎吉。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聚粮别里门,业已掉臂出。小俟麦风凉,马蹄患不疾。

逐句解读
「客思忽不乐,登高临大江」——客思忽不乐,登高临大江。

「忽不乐」写忽然不快——客中忽然闷闷不乐;

「临大江」写登高——登高面对大江。

「风湍睇遥席,云岫思幽窗」——风湍睇遥席,云岫思幽窗。

「风湍遥席」写远望——看远处风涛席地;

「云岫幽窗」写思归——看到云山想到幽窗之家。

「淮蒌昔未茁,庐瀑今已淙」——淮蒌昔未茁,庐瀑今已淙。

「蒌未茁」写以前——以前淮地蒌蒿还没长出;

「瀑已淙」写现在——如今庐山瀑布已淙淙作响。

「我本休官人,曷为栖是邦」——我本休官人,曷为栖是邦。

「休官人」写已退休——我本已休官之人;

「栖是邦」写为何——为何栖身于此邦。

「中肠有所思,所思渺天末」——中肠有所思,所思渺天末。

「渺天末」写遥远——所思念的人在天涯海角。

「戎徼融古雪,波浪日以阔」——戎徼融古雪,波浪日以阔。

「融古雪」写边地——边地融化了古雪;

「日以阔」写江面——波浪日见宽阔。

「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

「无鹄翅」写不能飞——身上没有黄鹄的翅膀;

「不可越」写不可到——九疑山不可越过。

「宿负子钱急,岁收南亩稀」——宿负子钱急,岁收南亩稀。

「子钱急」写债急——旧债利息紧迫;

「南亩稀」写收成——田地收成稀少。

「儿女望我还,岂不歌式微」——儿女望我还,岂不歌式微。

「歌式微」写诗经——儿女盼我归去岂不唱式微之诗。

「仿佛汉阳树,突兀吴王矶」——仿佛汉阳树,突兀吴王矶。

「汉阳树」写远树——仿佛看到汉阳的树;

「吴王矶」写矶石——突兀的吴王矶。

「佳音或跫然,未忍轻言归」——佳音或跫然,未忍轻言归。

「跫然」写脚步声——或有好消息的脚步声;

「未忍归」写犹豫——还没忍心轻易说归。

「邻墙善蓍翁,盍往决咎吉」——邻墙善蓍翁,盍往决咎吉。

「善蓍翁」写善占卜的老翁——隔壁善卜的老翁;

「决咎吉」写占吉凶——何不去决断吉凶。

「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

「鬼神昧」写不信——鬼神一向我不信;

「忠信忒」写信念——忠信岂说有差错。

「聚粮别里门,业已掉臂出」——聚粮别里门,业已掉臂出。

「聚粮出」写出发——备好粮食出了里门;

「掉臂」写毅然——已经毅然决然出门了。

「小俟麦风凉,马蹄患不疾」——小俟麦风凉,马蹄患不疾。

「俟麦风」写等麦熟——稍等麦风凉时;

「患不疾」写怕马慢——只怕马蹄不够快。归心似箭。

艺术手法
一、「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以「无鹄翅」与「不可越」写出了归乡的无望——没有翅膀飞不过去。二、「儿女望我还,岂不歌式微」以「式微」的诗经典故写出了儿女对父亲的盼望。三、「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以「昧鬼神」的不信与「忠信不忒」的信念写出了方回的坚持——不信鬼神但信忠信。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登高临大江,是方回最长的客居诗之一。

「我本休官人,曷为栖是邦」写出了最深的困惑。

「身无黄鹄翅,九疑不可越」写出了归乡的无望。

「鬼神素所昧,忠信讵云忒」写出了方回的信念。全诗以登高写出了对归乡的渴望与对忠信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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