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具饮
宋 · 方回
译文
朝雨复暮雨,暑气日已微。
早上下雨晚上又下雨,暑气一天天减弱秋凉渐至。
凉轩水□爽,幽坐延秋晖。
凉轩之中水面清爽宜人,幽静地坐着享受秋日阳光。
孤抱无一惬,前事有百非。
孤独的心境没有一件惬意的,以前的事有百般不是令人追悔。
可读书本少,能言士尤稀。
可读的书本来就不多,能谈得来的士人尤其稀少。
积倦蠹帙翻,久辍犀柄挥。
积久疲倦地翻阅蠹蚀的书卷,很久没有挥动犀柄毛笔写字了。
吾儿忽具饮,山茹姜葖肥。
儿子忽然备办了酒食,山中的菜蔬姜块肥嫩可口。
青甆古茗器,十觞联若飞。
青瓷的古雅茶具斟满好茶,连饮十杯如同飞翔般畅快。
此生老且死,所幸岁不饥。
此生已老将死,所幸年成好没有饥馑之灾。
似闻吴中潦,米价良足唏。
似乎听说吴中遭遇水灾,米价之高足以令人叹息。
东游岂不快,何如且言归。
东游难道不快活吗,但不如还是先说归去为好。
一醉未易得,家贫今典衣。
一醉也不容易得到,家贫如今要典当衣物换酒。
典衣亦常事,冥心甘息机。
典衣也是常事不足为奇,冥心静气甘愿息绝机巧随遇而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家中儿子备酒饭相待的情景。诗人朝暮听雨、暑退凉来,却心境不佳,追悔前事、感叹士稀,读书倦怠、挥毫久辍。忽而儿子备办酒食,山蔬肥嫩、古茗清雅,连饮十觞。老来惟幸岁不饥馑,又闻吴中水灾米贵,庆幸未去东游。末以典衣换酒为常事、冥心息机自甘作结,写出了困顿中的微茫欣慰与随遇而安的态度。
逐句解读
「朝雨复暮雨」——早上下雨晚上又下雨,写秋雨连绵。
「暑气日已微」——暑气一天天减弱,秋凉渐至。
「凉轩水□爽」——凉轩之中水面清爽宜人。
「幽坐延秋晖」——幽静地坐着享受秋日阳光。
「孤抱无一惬」——孤独的心境没有一件惬意的,写内心的不快。
「前事有百非」——以前的事有百般不是,追悔之意。
「可读书本少」——可读的书本来就不多。
「能言士尤稀」——能谈得来的士人尤其稀少,叹知音之少。
「积倦蠹帙翻」——积久疲倦地翻阅蠹蚀的书卷。
「久辍犀柄挥」——很久没有挥动犀柄毛笔了,指久不写字。
「吾儿忽具饮」——儿子忽然备办了酒食,写意外之喜。
「山茹姜葖肥」——山中的菜蔬姜块肥嫩,写家菜的朴素可口。
「青甆古茗器」——青瓷的古雅茶具,写器物之雅。
「十觞联若飞」——连饮十杯如同飞翔般畅快,写酒兴之豪。
「此生老且死」——此生已老将死。
「所幸岁不饥」——所幸年成好没有饥馑,最低限度的庆幸。
「似闻吴中潦」——似乎听说吴中遭遇水灾。
「米价良足唏」——米价之高足以令人叹息。
「东游岂不快」——东游难道不快活吗。
「何如且言归」——不如还是先说归去,庆幸未去。
「一醉未易得」——一醉也不容易得到。
「家贫今典衣」——家贫如今要典当衣物换酒。
「典衣亦常事」——典衣也是常事,不以为意。
「冥心甘息机」——冥心静气甘愿息绝机巧,随遇而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常生活为线索,从秋雨到心境,从读书到饮酒,从家事到时事,内容丰富而脉络清晰。颈联「吾儿忽具饮」是一个重要的转折,此前是苦闷,此后是欣慰。
「十觞联若飞」写酒兴之豪,与前文的倦怠形成鲜明对比。末以典衣换酒、冥心息机收束,将困窘化为达观,是方回诗歌一贯的收束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将秋日闲居的种种心绪——追悔、倦怠、欣慰、庆幸、困顿、达观——融为一篇,内容丰富而情感真实。
「此生老且死,所幸岁不饥」是全诗最为沉痛的一联,将人生的期望降到最低——不挨饿便是幸事。末以典衣换酒的旷达收束,虽穷而不馁,格调在困窘中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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