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汪翔甫读予诗稿见寄二首 其二

宋 · 方回

译文

十年兵甲梦,投老卸戎装。

十年兵甲之乱如同一场梦,到了老来终于卸下戎装。

有药医诗病,无花恼梦香。

有药可以医治作诗的癖病,没有花却让梦中的花香恼人。

书明萤度几,簟冷竹遮床。

灯光照书萤火虫飞过案几,竹席冰凉竹影遮住床榻。

属与公携酒,蹉跎换岁阳。

本打算与您携酒同游,蹉跎间却又换了一个年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次韵汪翔甫的第二首,写兵乱之后的闲居生活。十年兵甲之梦终于醒来,老来卸下戎装,以药医诗病,以竹遮清凉。末句感叹与友人约定携酒同游,却不觉间又是一年过去。

逐句解读
「十年兵甲梦,投老卸戎装」——十年的兵甲之乱如同一场梦,到了老来终于卸下戎装。

「兵甲梦」将战乱比作噩梦,「投老」即到了老年,「卸戎装」象征与战乱和仕途的告别。

「有药医诗病,无花恼梦香」——有药可以医治作诗的毛病,没有花却让梦中的香气恼人。

「诗病」即诗歌创作中的执着与癖好,以药医之是自嘲;

「无花恼梦香」写梦中嗅到花香却被无花所恼,虚实交错,妙趣横生。

「书明萤度几,簟冷竹遮床」——灯光照亮书籍萤火虫飞过案几,竹席冰凉竹影遮住床榻。

「萤度几」写夜读的场景,萤火虫在案头飞过;

「簟冷竹遮床」写卧具的清凉,竹席与竹影构成夏夜的幽静。

「属与公携酒,蹉跎换岁阳」——本打算与您携手携酒同游,却蹉跎间又换了一个年头。「属」即嘱托、约定,「蹉跎」写光阴的虚度,「换岁阳」即又过了一年。末句感叹时光流逝,与友人的约定一再拖延。

艺术手法
一、「十年兵甲梦」以「梦」字概括十年的战乱经历,举重若轻,将沉痛化为一种超然的回忆。二、「无花恼梦香」以矛盾修辞出奇——现实中无花而梦中却有花香,虚幻的美好反而令人恼恨,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三、「书明萤度几,簟冷竹遮床」对仗精工,以萤与竹两个意象写出夏夜的清幽,视觉与触觉交织。四、「蹉跎换岁阳」以「蹉跎」二字写出无奈,而「换岁阳」的客观陈述更衬托出主观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写兵乱后的闲居与对友人的思念。

「十年兵甲梦」一句分量极重,将宋元易代的惨痛浓缩为五个字,而「梦」字又暗示了某种超脱与释然。此后药、花、萤、竹的闲适意象,是梦醒之后的安宁生活。

「蹉跎换岁阳」的感叹则透露出:安宁虽好,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老去。全诗在闲适与感慨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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